
“動了!老黃牛真的動了!好像沒事了,李建軍有點本事啊!”
周圍的村民看到老黃牛恢複,一個個歡呼起來。
張老栓也趕緊跑到料槽那邊,倒了點豆餅。等老黃牛湊過去後,就慢慢地吃了起來。
見到這一幕,張老栓終於鬆了口氣。雖然老黃牛吃得慢,但卻比剛剛有精神多了。
然後,他就扭頭對張會計說:
“老張,你看我說的沒錯吧?建軍明顯是懂伺候牲口的。這次也多虧了他,要不是他及時找到了解藥,估計這老黃牛今天就交代在這了。他這是給咱們村挽回了重要財產啊!你說。這飼養員他當不當得?”
說這話的時候,張老栓明顯有些炫耀。
剛剛他和張會計提李建軍的時候,這家夥還不同意。可現在,李建軍露了真本事,對方哪怕再有想法,也肯定會同意這事的。
果然,張會計哈哈一笑,重重地拍了拍李建軍的肩膀,語氣裏沒了剛剛的質疑,而是滿是讚許:
“建軍,好小子,真是有你的!今天要不是你,這牛就真的沒了!你張叔沒看錯人,你這飼養員,我看行!”
“剛剛......我不該懷疑你,我向你道歉。”
張會計之前反對李建軍當村裏的飼養員,其實也沒有什麼私心,主要是覺得李建軍太年輕,大概率是沒有飼養牲口的經驗的。
哪怕張老栓使勁推薦,他也隻會認為是李建軍用了某個方法糊弄了張老栓。
但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老黃牛剛剛吃了毒草都快死了,全村人都束手無策,張老栓這個伺候了牲口幾十年的老飼養員也沒辦法,可李建軍就是把牛給救活了。
僅憑這一手,就能當村裏的飼養員了!
這年頭,牛太貴重了,絕對不容有失。
張老栓也是笑得合不攏嘴:
“我就說了,建軍這小子是懂行的!以後有他幫我,我也能夠鬆口氣了。”
“建軍,謝了!”這會要說誰最激動,那絕對是王二柱。
他拉著李建軍的手,說:“這次你可是幫了我的大忙了!要不然這牛出了事,我這輩子就完了。”
畢竟,剛剛是他讓牛去東坡那邊吃草的,要是這牛真死了,村裏的損失可就大了,哪怕把他賣了,也是賠不起。
“沒事,這牛可是咱們村裏的集體財產。他要是出了事,是咱們所有人的損失。我有能耐把它治好,肯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李建軍笑著擺了擺手,表示這都是自己應該做的。
至於周圍的村民,也是對李建軍讚不絕口,一個個說:
“老李家的二小子,是有真本事!以後肯定有出息!”
......
另外一邊。
北樹溝。
“哐當!”
李桂香把手裏的鋤頭使勁往地上一丟,人就癱坐在了田埂上。
她的雙手扶著膝蓋,呼呼大口喘著氣,就有一滴滴汗珠從額頭上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她感覺自己累得不行了,渾身上下仿佛散了架,動一下都疼。
“媽,我實在是扛不住了,我得歇會。”
李桂香朝著弟弟喊了一聲,就嘟嘟囔囔道:
“天天天不亮就下地幹活,天黑了才回去,每天還吃那麼點。除了幹活就是幹活,這種苦日子到底啥時候是個頭啊?”
“不行,我不能再幹下去了,要不然我非得累死在這裏!”
李桂香是田間地頭的一把好手不假,能掙工分也不假,但這也不代表著她就非要去吃這份苦。
這不,剛剛幹了兩個鐘頭的活,這女人就有些受不住了。她坐在田埂上一個勁地抱怨。
沒辦法,現在的日子實在是太苦了,每天不但有幹不完的活,吃還隻能吃那麼點,油水都很少。她感覺自己這會又累又餓,實在是頂不住了。
不遠處,張翠花也在鋤地,聽見這話,直接扛著鋤頭走了過來,一把就扭住了李桂香的耳朵,使勁往上拽。
“哎呦!媽停下呀,疼啊!趕緊停下!”
李桂香疼得臉都扭曲了,趕緊去伸手想要掰開張翠花的手。
“疼,你還知道疼啊!幹活的時候你嫌累嫌餓,怎麼吃飯的時候你不嫌撐得慌?”
張翠花的嗓門又大又尖:“咱們家就靠這點工分過日子,你少幹一會,咱們家就得少一口口糧!一天少一口,那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你累?我不累?你爸不累?我這腰都快直不起來了,但我歇了嗎?你爸歇了嗎?別在這給我偷懶,傻瓜!趕緊的,給我起來幹活!你平時不是挺能幹的嗎?在這給我裝什麼裝?今天幹不完活,中午別想吃飯!”
張翠花太了解自家閨女了。李桂香幹活確實是把好手,平日裏無論是割麥子、鬆土還是摘玉米,都比別人快。現在說累,純純就是想偷懶、但是,這年頭這光景,偷懶可拿不到工分,拿不到工分,以後就換不了糧食、現在偷懶,倒是輕鬆了,等年底分糧的時候,要是不夠吃的,那這一年都別想好過、所以,她可不會慣著李桂香這破毛病。
“媽,我真不是偷懶,我真的就是想歇會。”
李桂香被拽著耳朵,沒辦法,隻能站了起來。她想了想,又說起另一件事:
“你讓我歇會,一會就行。”
“對了,等過兩天啊,我打算給你帶個新對象回來,這個對象保證你滿意,比李建軍更優秀!”
“對象?”張翠花手上勁倒是小了點,但眼神裏卻滿是懷疑,“你哪來的對象?你跟李建軍這不才退婚嗎?”
李桂香見到終於轉移了張翠花的注意力,趕緊壓低聲音說道:
“媽。那人啊是我以前的同學,現在正在縣城裏上中專呢、我倆一直都有通信,他在信裏說覺得我人挺好的,問我願不願意和他處對象、以前我和李建軍訂了婚,有這想法,也得拒絕他。”
“但現在我都退婚了,我覺得我應該去尋找更幸福的一條路。等我回家就給他寫信,到時我倆就能在一起了。”
“媽。你想啊,那可是中專生,畢業以後是包分配的,大概率就是國家幹部,吃商品糧、我要是嫁給他,以後就能進城,就是城市戶口,再也不用在這破地裏跑了,這不比跟著李建軍那窮小子強?”
說到這裏,李桂香笑了起來,滿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