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約法兩章

“你這家夥以前在村兒裏見著人的時候都不怎麼說話，今天怎麼這麼油嘴滑舌？說說看你之前是不是在別處騙過不少姑娘，這已經鍛煉出來了。”

蘇晚瞪大眼睛，她實在是沒能想到李建軍竟然能說出這種漂亮話。

她以前雖然和李建軍沒有什麼來往，但多多少少也是見過幾次。在她的印象中，李建軍性子木訥，見了女同誌就臉紅——跟現在這個能說會道，還敢拉著他搶別人燒雞的人，完全就像是兩個人。

尤其是對方還說什麼“有趣的靈魂萬裏挑一”，話說得這麼溜，很可能是練過。

“哪有？”

李建軍搖搖頭，他聽出了對方話裏的調侃。

於是後背靠著鬆樹說道：“我以前隻是沒遇到能說上話的人，再說，對著旁人也犯不著說這些東西。”

蘇晚聞言嘴角一抿，倒也不深究這個問題了，而是認認真真地說道：

“你說你想娶我，其實，這個是很容易做到的。我隻有兩個要求，你能辦到以後，我就是你媳婦兒。”

“第一！”

蘇晚目光清亮：“你得說服你的爹娘，真心願意讓我進門兒。畢竟我實在是幹不了那麼多的活兒，真嫁到哪家去，肯定會拖累人的。所以你得說服你的家人，別到時候我嫁了你，你家裏人卻不痛快，到時大家日子過得都別扭。”

李建軍立刻點頭說：“這你放心。這事兒我媽已經鬆口了，我爸也沒反對。我家人在這件事情上，是支持我的。”

“好。”

蘇晚見他答得幹脆，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語氣卻帶了一點小小的狡黠：

“這個第二個要求那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那就是你得請我吃5頓肉，從今天開始算，你什麼時候讓我飽飽的吃上5頓肉，我什麼時候就跟你走，做你媳婦兒。”

說完這話，這姑娘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覺得自己的要求好像是有點兒簡單。

不過她自從下鄉以來，除了過年的時候，公社裏分點兒碎肉以外，倒是真的沒有正經的吃過肉了。

畢竟這個年代，肉可是稀罕物，在家裏要是能經常吃點兒肉，要麼是家裏的條件本身夠好，要不就是男人有本事了。

所以，她一是想要解解饞，二是看看李建軍的決心。

隻要李建軍真心想娶她，在全家人的支持下，肯定是可以滿足這個要求的。

李建軍聽完這個要求，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我還以為你這第二個要求真是以為什麼難事兒呢？好了，我答應你了，別說是5頓肉，就是10頓、50頓我都能滿足你，你就等吃好吃的吧。”

對於李建軍來說，他能聽懂野味的講話。這樣一來，山裏的兔子、野雞、野豬那還不是手到擒來？到時候別說隻是吃5頓肉，就是讓蘇晚天天吃到肉，那都沒有問題。

“那說話算數。到時你要是做不到這些事情，可別怪我沒有給你機會。”

蘇晚見到李建軍笑得爽朗，於是伸出小拇指，對著李建軍晃了晃。

李建軍心領神會，也同樣伸出小拇指，跟這姑娘的指甲勾在了一起：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要是我耍賴的話，你以後也就不用再理我了。”

“嗯嗯嗯！”

蘇晚連連點頭，臉蛋兒確實紅了下來。她沒再說話，而是繼續如同小倉鼠一樣吃著燒雞。

就這樣，過去了十幾分鐘，她吐出最後一根兒雞骨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我實在是很久沒吃肉了，隻給你剩下了個雞腿。”

這對於知青姑娘而言。確實是一件羞恥的事情，但她剛剛吃的實在是太過忘懷了。

“沒關係，隻是一隻燒雞而已，以後咱們天天吃肉，這隻是個開始。”

李建軍走了兩步，又說道：

“咱們去看個熱鬧，然後我送你回知青院兒。”

“誒？”蘇晚好奇：“什麼熱鬧？”

李建軍白了這姑娘一眼：“什麼熱鬧？當然是你惹出來的熱鬧了，走吧。”

兩人並排下山，剛走到村口，就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哀嚎聲音傳了過來：

“我的老天爺！哪個殺千刀的就搶我家的東西，這還有沒有天理啊？我家桂香的燒雞，我家桂香的3塊錢啊，都沒啦！”

正在哭嚎的女人，正是李桂香的媽媽劉翠花，這老女人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嚎大哭，頭發亂的像雞窩一樣，臉上鼻涕眼淚橫流。

而周圍也早有村民過來看熱鬧了，場麵兒亂糟糟的。

“這是咋了？劉翠花怎麼就哭成這樣子了？今天上午老李家來退婚也不見她這樣啊。”

有村民來的晚，不明白事情經過。

“桂香在村口被人給打暈了，帶的燒雞和錢都被搶了。”旁邊的村民立刻湊上來說道：

“我出來的早。那會兒桂香還躺在地上呢，後腦勺都出血了，真嚇人呢。”

“我滴個乖！這人膽子也太大了吧？敢在村兒裏就搶東西。不過這桂香家裏有燒雞，幹嘛不直接在家裏吃，拿出去晃悠啥？這年頭肉可是好東西，這不是自找苦吃嗎？”

村民們議論紛紛。

這時村長李老根終於知道這事兒，趕了過來大喊道：

“劉翠花！別嚎了！說說桂香怎麼樣了？見沒見著搶東西的人長啥樣？”

見到村長來了，劉翠花這才止住哭聲，抽抽搭搭地說：

“俺家桂香還在家裏炕上躺著呢。後腦勺疼的厲害。她說他剛出門兒就被人給套了麻袋，後腦勺挨了三棍子，剩下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沒看清臉？”

李老根皺了皺眉，轉頭對周圍的村民說：“大家夥有沒有看到？剛剛有人在桂香家附近轉悠，有沒有看到有陌生人進村？”

村民們你看我我看你，都搖頭說沒看著。

“唉，這事難辦了。”

李老根歎了口氣，對劉翠花說：

“這沒憑沒據的，也沒法查。你先帶桂香去衛生院看看吧。這錢和燒雞的事兒以後再留意著，有線索了再跟我說吧。”

“還有啊，等桂香好了，你跟她說一聲，不要隨便去知青院鬧，再鬧，小心我報上去把她抓走。”

說完這話，李老根就走了。

不是他不想幫忙，而是這事沒頭沒尾的。周圍的人沒見著有人打李桂香，李桂香也不知道是誰，這還怎麼辦？

難辦？那就不辦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