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榮貴氣得身子都在抖。
可他卻無可奈何,畢竟都在一個村裏,抬頭不見低頭見。
更何況,他也沒料到,這小子竟然找到了李鄉長這麼一座靠山。
“耕牛病了,還得等幾天!”
王榮貴氣呼呼說著。
旁邊的老黑立刻開口:“怎麼可能,昨天我還看見幾頭耕牛在......”
“黑哥,咱們要相信大隊長的話!”
林征伸手,攔下老黑,不讓他往下說。
“畢竟大隊長也應該清楚,如果更牛沒事,卻要私自藏著,以私人財產來管控的話。”
“這件事傳到李鄉長耳中,那肯定是要出事的。”
“畢竟耕牛可是公家的東西,隻要是生產隊上需要,都得拿出來用。”
“可不能......以公報私呢!”
林征這話,像是在給王榮貴說話,可實際上卻是在點醒王榮貴。
瞬間,王榮貴的臉色變得更難看。
“當然,你說的沒錯!”
“你放心,耕牛的問題,我回去看看情況。”
“要是精神狀態好,我會讓人送到你們這裏來。”
周春麗拽了一下王榮貴的胳膊,露出詫異的表情。
王榮貴沒有理會,硬生生拽著周春麗轉身:“沒事的話,我們先走了!”
話音落下的時候,這夫妻二人,已經把背影呈現在林征幾人的視線中。
“嘖,這倆人有病,沒事跑過來挨訓!”
老黑朝著地上吐了口唾沫,氣憤說著。
林征無奈一笑:“可別這麼說,或許......”
“人家本來是想過來看戲,隻是戲沒看成,還落得一臉灰呢?”
頓了頓,林征回頭看向幾人:“但有一點,大家夥可得記住了!”
“在別人看來,我們確實跟李鄉長有點關係,畢竟他也確實到咱們家來吃飯。”
“可是,實際上我們跟李鄉長的關係很淺薄,我們總是扯他的虎皮來折騰,早晚會有戳破的時候。”
“所以啊,沒事我們別招惹他們,眼下我們先把成績做出來,要是對付這幫家夥,一年後......有的是機會!”
林征的話,讓幾人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好啦,大家夥都抓緊幹活,昨晚還剩下一點黃沙蜆,中午我給你們來個蒜蓉清蒸。”
“光是那湯,都能拌幾碗大米飯!”
馬桂蘭笑著招呼起來。
眾人那叫一個興奮,幹起活的時候,那叫一個賣力。
而這時候,王榮貴夫妻二人走遠。
周春麗仍是一臉心有不甘的樣子。
她猛地甩開王榮貴的手,把臉拉攏下來。
“你幹嘛?”
王榮貴本就被懟得心情不好,見周春麗這表情,顯得更憤怒了。
“還好意思問我呢?”
“你可是個大隊長,他林征算什麼東西?你怎麼總被他牽著鼻子走啊?”
“還有,剛才他們都這樣譏諷你,你......你就不能找機會反駁一下?”
“你這個大隊長,怎麼越當越窩囊啊!”
周春麗氣呼呼說著。
王榮貴愛麵子,生怕被旁人聽去。
他左右看了一眼,見沒人後,這才猛地拽了一把周春麗。
可如今的周春麗,比過年的豬還難按。
她又甩開王榮貴的手,顯然王榮貴不給個合適的理由,她就非要鬧下去。
“你要鬧就回家鬧去!”
“我告訴你,現在這個你瞧不起的家夥,已經跟李鄉長扯上關係。”
“況且他現在隻屬李鄉長來管,我最多也是配合,給與幫助!”
“要是他在李鄉長那給我告狀,那我這個大隊長也別想當了,你的好日子,也特麼到頭了!”
王榮貴壓著聲音,可仍然能聽出其中的憤怒。
跟前的周春麗被嚇到了。
王榮貴不是沒對她發過火,可這是頭一回,王榮貴怒得臉都紅了。
而且從對方的話來判斷,這事問題可不小呢!
“你,你凶什麼凶,我......”
“我這不是受委屈了嗎?你是我丈夫,我向你抱怨一下,我有錯嗎?”
周春麗緊張道:“那......我們真的沒辦法解決這小子,真的任由他繼續叫囂嗎?”
“再這樣下去,你大隊長的權威可都沒了呀!”
“我不知道,要你來提醒我?”
王榮貴怒視對方,深吸一口氣:“眼下,除非他完成不了畝產千斤的任務,否則李鄉長還是會站在他身後支持他!”
“但凡有李鄉長在,我們就奈何不了他!”
“啊?這麼說,還要等一年啊?”
周春麗急了:“可是,這一年的時間,就跟剛才那樣,但凡有一次傳出去讓村裏其他人瞧見了,那你......”
“那你這個大隊長的權威,不是顏麵掃地嗎?”
王榮貴聞言,深思起來。
其實他並不否認,自己的妻子也確實沒說錯。
“你,你給我閉嘴!”
王榮貴咬牙切齒道:“要不了一年,隻要他出任何錯誤,我都能無限放大。”
“到時候,可不是我一個人要解決他,而是全村人都要彈劾他。”
“就算李惠民來了,也救不了他!”
這一刻,王榮貴沒有平日裏的沉穩,顯得很陰狠。
就連一旁的周春麗,也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可她並不知道,王榮貴變成眼下的模樣,她有莫大的責任。
......
日落西山,林征沒有去管稻田,而是來到自留地。
這片自留地有一畝,如果是尋常家庭,有這麼大一片自留地,肯定全都用來種紅薯,或者土豆。
畢竟這玩意產量高,而且必要的時候,還能當主食。
“你......打算怎麼處置這片自留地?”
田穗兒好奇看向林征。
林征笑了笑:“全都種花生!”
“啊?”
田穗兒瞪大雙眸:“那東西雖然有收益,可是......咱們都得上繳大部分呢!”
“要是用來種土豆的話,我們基本都可以留著。”
“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田穗兒之所以那麼驚慌,是因為這年頭,花生屬於國家統購的農作物,私人,或者生產隊,隻能留下很少的一部分。
而自留地的作用,本來就是給生產隊留著一條後路。
可如果全都種植花生的話,那豈不是......又成公家的了?
林征聞言,笑著搖了搖頭:“花生是公家的,但花生殼不是!”
“到時候我們把花生全都剝出來,讓國家統購,我們還能得到一些票子和現金。”
“剩下的花生殼,才是我真正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