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喲,這不是七隊的小隊長嗎?”
“怎麼,這是回家墊起枕頭想清楚了,知道自己完不成任務,打算來打退堂鼓?”
周衛兵嘴裏叼著一根草,一臉傲慢囂張地笑著。
他身後帶著兩名跟班,這倆人對視一眼,也嘲諷地笑了起來。
林征瞥了對方一眼:“我來村公所是辦事,不是來跟你們閑聊!”
“還有,你要是有這個自信,可以從我這裏把七隊接過去。”
“隻要......你敢下跟我一樣的軍令狀!”
“你......”
周衛兵臉色一沉:“哼,你別太得意!”
“你要是完成不了,那就滾出水井灣!”
在周衛兵說話間,林征已經從對方眼皮下離開。
周衛兵盯著林征的背影,見他拍打村公所的門,不禁喃喃起來。
“這家夥不是來打退堂鼓,那是來幹嘛呢?”
“會不會是來要稻種的?”
旁邊一名跟班疑惑問道。
周衛兵聞言,臉上一喜:“對,肯定是來要稻種的!”
“既然是這樣,那就好玩了!”
旁邊二人不知道周衛兵在想什麼,可他們看著周衛兵這冷笑的表情,不禁有些擔憂起來。
“兵哥,你......你不會是打稻種的主意吧?”
“這事要是被抓住,那可得坐牢,搞不好......會被人鬥死呢!”
其中一人慌了。
周衛兵一拍對方的後腦勺:“瞎嚷嚷個屁啊?”
“我有說過要對稻種下手嗎?”
“再說了,我......我自有想法!”
說完,周衛兵著急忙慌地離去。
而林征見村公所裏沒人,也隻好往回走。
......
不多會功夫,周衛兵來到王榮貴的家裏。
剛推門進去,周春麗就被嚇了一跳。
她忙著把什麼東西藏起來,當發現是自己的弟弟來了,這才稍稍鬆一口氣。
“姐,你這是......藏什麼呐?”
周衛兵嬉笑問道。
周春麗翻了個白眼:“你這小子,平白無故闖進來,把我心都嚇跳出來了!”
說著,周春麗把幾塊用油紙包裹的米糕,放在桌子上。
周衛兵看著兩眼放光,迅速上前,抓起兩塊就吃了起來。
“哎喲,你小心別噎著。”
“這米糕又不是稀奇貨,你慢點!”
周春麗寵溺地看向自己弟弟。
在她看來,米糕確實不是稀缺貨,可在普通人眼裏,這玩意能換半包鹽,尋常人哪舍得花這個錢買米糕啊!
周春麗給周衛兵倒了一杯水,對方昂首“咕嚕”一下,這才發出滿足的聲音。
周春麗拍了拍對方的後背,苦笑道:“說吧,這回上家裏來,是不是有啥事?”
“嘿嘿,要不我說,我姐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呢!”
周衛兵笑了笑,換來周春麗笑罵的一記榔頭。
“胡說,能這麼形容嗎?”
周春麗翻了個白眼:“趕緊說,說完我還得上鎮上去,你姐夫想吃魚,讓我去鎮上的供銷社,給他買,還得帶兩包紅雙喜香煙呢!”
“哇,紅雙喜啊?”
周衛兵羨慕道:“那煙得四毛五一包呢,咱姐夫......這麼舍得了?”
周春麗沒好氣道:“聽說......過幾天有農業方麵的專家要到村裏視察,估計是用來招待的!”
“哎喲,你問完沒有,到底有沒有正事啊?”
周春麗顯得不耐煩起來。
“有,有,必須有啊!”
周衛兵左右看一眼,又迅速起身,把門關上。
這才湊到周春麗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周春麗聞言,瞪大雙眸:“你,你瘋了吧?”
“這事要讓別人知道,那得坐牢啊!”
“而且我了解你姐夫,你姐夫雖然也看那小子不爽,可他也不會拿著自己的前途來胡鬧呀!”
“姐,你就幫我一把唄,反正......”
“反正糧倉鑰匙,不是在你那嗎?”
“趁著這回還沒發下來稻種,你先按照我說的去做,我保證......到時候那小子別說畝產千斤的狂言,估計連一百斤都沒有呢!”
“而我嘛......嘿嘿,就能輕易接手他隊長的職位。”
“在他前麵都那麼差的成績,那落在我這裏,撐死就二百斤,剩下的......不都能......”
周衛兵沒把話說完,隻是挑了挑眉毛。
這年頭,雖然每個小隊都有自己的大鍋飯,而且除了賴田,所有的產出都要上交一大部分給鄉裏。
可仍是有一些小隊,在偷偷中飽私囊。
隻是這個周衛兵的想法,顯然要更加凶狠一些。
“可是......”
周春麗還是緊張。
“哎喲,姐,你可是我親姐啊!”
“你也不看看,你弟我都快三十的人了,還沒成家呢!”
“這是為啥?這是因為家裏老媽身體不好,總是吃藥,老爸又嗜酒,不喜歡幹正事。”
“我要是沒點成績,誰家姑娘瞎了眼,能跟我呀?”
“咱們周家,指不定要絕後咯!”
周衛兵哀嚎著。
這話聽著,可不是小事。
更像是一塊大石頭,壓在了周春麗身上。
“好好好,別把話說那麼重!”
“啥就絕後了?我周春麗的弟弟,再不濟也是大隊長的小舅子!”
“這事,我幫你!”
周春麗把心一橫,可卻想到什麼,猶豫道:“不過......不過這事可不能讓你姐夫知道。”
“他這人不樂意擔責,要是出了事,指不定真把你送進去!”
周春麗這番話,正中周衛兵的下懷。
他嬉笑地點點頭後,又抓起最後一塊米糕,在周春麗的笑罵聲中離去。
而周春麗看著周衛兵離開後,猶豫片刻,這才起身。
她拿起王榮貴留在家裏的糧倉鑰匙,悄然離去。
當她來到糧倉門外後,正是各家各戶農忙的時間,來往的人很少。
再加上她警惕地看向四周,直至察覺沒人後,這才溜進去。
隻可惜,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當她鬼鬼祟祟地從糧倉裏出來,恰好被帶孩子的三嬸給看見。
三嬸見她行為詭異,手裏還提著一個保溫壺,不禁疑惑起來。
“她上糧倉來幹嘛?”
“還提著個保溫壺,不能是幹什麼壞事吧?”
對於周春麗的為人,全村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因此,三嬸不禁皺著眉,心裏暗感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