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底述職,所有人都認為,我肯定能升職加薪。
結果老板跟我說:我作為部門領導沒帶頭加班到晚上12點,要給我降職減薪。
然後轉頭就提拔了一個空降的新人。
看她和領導膩膩乎乎的樣子,我心知肚明。
反正累了這麼多年,我直接在新崗位躺平,騎驢找下家。
後來,公司被他們玩到瀕臨破產。
老板急了,上門跪求我官複原職,還要給我股份。
我笑了,哥很高貴你高攀不起。
1
“聽說今天就要公布人事調動了。”
“我打聽來的靠譜消息,咱們部門確定有一個升職名額。”
“說是要加一個副經理。”
我胸有成竹地笑了,憑我的資曆和能力,這個名額,舍我其誰。
幾個關係近的同事,紛紛提前祝賀我。
甚至跟我約慶功宴。
“應哥,沒有人比你更有資格了!”
“應哥,升官了可不要忘記我們啊!”
“應哥,今晚必須去搓一頓,你趕緊挑地方!”
......
他們說的這些話,我聽了很受用。
但麵上還是謙虛地笑著。
“還沒定的事情,先別太張揚。”
“是啊,事情還沒定,到時候被打臉多難看啊!”
說話的是白薇薇,沒什麼能力,隻知道混工資。
平時還老愛跟我唱反調。
“我勸你們先別訂餐廳。”
“別到時候沒的慶祝,還得賠定金!”
我笑笑不語,小人得不了誌,隻能學狗叫。
幹嘛要跟狗一般見識呢!
下午,老板張有誌來到我們辦公室。
激動人心的一刻,終於要來臨了!
我緊張得心臟砰砰直跳,眼中難以抑製熱切的期待。
“我相信,大家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了。”
“經過我們董事會的討論,我宣布——”
一心擁護我的那幾個同事,在用嘴型喊著“應蕭——應蕭——”
白薇薇在一旁努著嘴翻白眼。
“白——薇——薇,任研發部副經理。”
一時間,辦公室出現了片刻真空般的安靜。
白薇薇是前幾個月空降到我們部門的。
幾個月下來,大家都摸清楚了,她要資曆沒資曆,要能力沒能力。
幹啥啥不行,摸魚第一名。
“啪啪啪——”
張有誌帶頭鼓掌。
接著,辦公室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哎呀,小白真是年輕有為啊!”
“對嘛,小白的能力我們是看在眼裏的!”
......
我感覺身子一陣發虛。
這太過分了,憑什麼?!
“應主管,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老板過來敲了敲我的桌子。
我心裏升起一絲僥幸。
難道?
老板其實另有安排?讓我升任其他職位?
2
“小應啊,你是部門的主管,你對這次董事會的決定,還算滿意吧?”
“小白她雖然資曆淺,但愛學習,有能力,有上進心。”
“我覺得,讓年輕人領導部門,才有利於發展。”
我突然想起了之前聽到的傳言:白薇薇跟張有誌有一腿。
還有人說看到過倆人開房呢!
原來如此。
白薇薇所有的上進心,都用在了你身上吧!
我在心裏暗諷。
可是麵上隻得點頭。
“我們還決定了一件事,跟你有關。”
張有誌搓著手。
“是這樣的,根據同事們反映,再綜合考評結果,覺得你不太適合現在的崗位。”
“所以決定給你降職。”
“當然,這隻是暫時的,後麵你表現好了,考評合格了,還是可以再調回來的。”
“作為老板,我得從大局考慮,都是為了公司嘛,希望你能理解。”
開什麼玩笑?!我表現不好?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我從一個實習生,做到今天的部門主管。
每一步都是踩著血汗上來的。
“張總,考核標準是什麼?”
“今年的考核標準我看過了,無論哪一項,我都超額完成了。”
張有誌臉色有些奇怪,語氣拔高了幾分。
“加班!你加班時長不夠!”
“你作為一個部門主管,加班方麵沒起到帶頭作用。”
“咱們這種公司,你這個身份,不加班到十二點,就是不合格!”
工作能在規定時間內完成,為什麼非要加班。
而且,公司裏根本沒幾個人加班到十二點。
這是明擺著找茬了。
我耐著脾氣,“張總,照這個考核標準的話,公司所有主管都得降職吧?”
“小應,我知道你不服氣,但你們部門不一樣,研發部不加班,怎麼能給公司創收啊!”
人究竟不要臉到什麼程度,才能講出這種話。
今年公司一年的主業務,基本都是我提出的項目。
為了這些項目,我沒日沒夜地出差調研。
聯絡業內的人脈,酒局一個接一個,甚至喝進急診。
“張總,今年我推動的項目,據我所知,營收不少吧?”
“哎呀,那也是大家的功勞,是大家一起推動的嘛!”
好一個卸磨殺驢。
估計白薇薇沒少給他吹枕邊風。
白薇薇工作態度不行,我提醒過她幾次。
她估計一早就記恨上我了。
我閉了閉眼睛,知道這是定局的事情了。
找下家也需要時間。
我身上的車貸和房貸,根本不允許我有空窗期。
除了這個,我有件更擔心的事情。
3
“張總,今年我推動的那幾個項目,按照公司的獎勵製度,我應該有不少於1%的獎金。”
“降職我認了,您看什麼時候方便,把獎金結算給我吧!”
我知道張有誌心裏的算盤。
這幾個項目的營收,加起來得有1個多億。
發到我手的獎金,至少該有一百多萬。
這對於我而言,不是一筆小數目。
他給我降職,而不是直接裁掉我。
也是想逼我自己走人,省下那一筆賠償,那我更要把自己應得的拿到手。
張有誌眼神飄忽,“小應,今年大環境不好,公司得為以後打算,獎金的事兒,先放放吧!”
這件事,一旦被擱置了,就很難有下文。
這吝嗇鬼在用拖延法敷衍我。
一天下來,我就像坐了一趟過山車。
早就筋疲力盡了。
我不跟他廢話,直接道:“張總,這事早就定好了,獎金本就是我應得的。”
“您別忘了,現在還有一個項目,正在進行。”
“很多專業方麵的東西,都是我對接的。”
張有誌臉色一變,語氣冰冷道:“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這個項目進行不下去,公司損失會很嚴重。”
“你在威脅我?!你有什麼資格威脅我?!”
“這個公司是我的,我說了算!你也別給我當什麼部門主管了,降職!直接降到普通員工。給我好好反省反省!”
我冷冷看著他。
這個錢,他早晚得加倍給我吐出來。
走出辦公室,我給自己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設。
回去後,大家都在圍著白薇薇。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諂媚討好的笑。
一小時前,一心擁護我的那幾位。
在白薇薇麵前,也是不遺餘力的賣力表現。
“白經理,我早就覺得你能力強,還有想象力。”
“就是就是,我們腦袋都太死板,以後還要跟白經理好好學習啊!”
“沒辦法,應主管就是個死板的人,我們是被應蕭耽誤了。”
“從今天起,咱們算是棄暗投明了,哈哈哈哈——”
......
白薇薇一臉春風得意。
“我從進咱們公司,就受了大家不少照顧,以後依舊需要大家的關照呀!”
“哎呀,哪裏的話,應該的,應該的......”
我從容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開始收拾東西。
八年的艱辛,歸來成了新人。
大家看到我之後,互相使眼色,不說話了。
看來他們知道我被降職了。
白薇薇嘴巴倒是夠快的。
“喂,你可要收拾幹淨一些,好給別人騰位。”
4
白薇薇似笑非笑地站在我旁邊。
拿到這個職位,在張有誌床上可沒少使勁兒吧!
我回了她一個大方的笑,“放心,該帶走的,一點兒都不會落下!”
她翻了個白眼,趾高氣揚地走了。
還有幾分鐘下班。
“大家停一下。”
白薇薇站在辦公室中央,拍了拍手。
“我預約了樓下料理店。”
“希望大家賞光,下班後一起聚一下吧!”
“去!肯定去!小白經理新官上任,我們都替你開心呢!”
“是啊,幾點呀,我們已經迫不及待了!”
“還是白經理大方,那家料理好貴的呢!”
白薇薇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
最後,落到我身上。
她信步朝我的座位走來。
“應哥,今天可能要麻煩你加一會兒班了。”
“有個程序運行出了點故障,應哥你幫忙找找bug吧。”
那是測試該做的事情。
白薇薇是在故意惡心我。
我站起來,平視著她的眼睛。
“白經理,不是我不願意幹,我現在就是一個普通員工,幹不來這活兒啊!”
我從桌子上抓起背包。
“聚餐就不去了,我還得回家遛狗呢!”
然後,頭也不回地踩著點兒下班了。
以前,上一天班回家。
滿腦子都是工作的事兒,做夢都在做項目。
手機24小時不離身,提示音量開到最大,生怕漏掉重要消息。
既然把我邊緣化,那我就幹脆躺平一段時間,好好研究研究下家。
累了這麼久,是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我把手機關機,倒了杯紅酒,又將浴缸放滿水。
泡澡配紅酒,好久沒享受過了。
真舒服啊!
第二天一到辦公室,還沒到工位。
白薇薇就臭著一張臉衝我走過來。
後麵跟著新任主管——趙靜。
跟白薇薇前後腳進公司。
看來是沾了白薇薇的光了。
“應蕭,你自己看看這都幾點了?”
“怎麼不等下班再來?!”
5
我把手腕上的表朝她一亮。
秒針“滴答滴答”指到“12”。
“白經理,九點整,我沒遲到。”
她氣得咬牙切齒,恨恨說道:“你上班就是這個態度?教訓沒給夠是不是?!”
我若無其事地坐下,開始收拾桌子。
“明顯不夠,要不你再去跟張總吹吹風?”
“你......”
“應蕭,你留下的項目對接資料太不清晰了,我們沒法進行下麵的工作。”
趙靜在白薇薇徹底爆發前,接過話茬。
這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我拿起手機,朝她倆示意了一下。
“不好意思,有急事。”
“員工手冊行為規範中,第二十八條,上班時間有急事,可以接打電話。”
我甩給她倆一個禮貌的笑,大步走出辦公室。
電話是一個獵頭朋友打來的。
她告訴我,有一家相當有資質的外企,明年要在中華區招收經理人,想讓我去試試。
以我現在的綜合能力,應聘經理人,可能有點兒勉強。
但這是個相當好的機會,我打算試試。
掛了電話後,回到辦公室。
張總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就站在我工位旁。
白薇薇和趙靜跟在他旁邊。
三張黑臉齊齊轉向我。
嘖,從上到下三個領導。
我這麵子可大了!
張有誌發話道:“應蕭,那份對接資料現在就要用,你趕緊的!”
我辛辛苦苦想出來的創意,夜以繼日地推進,能讓你們白撿便宜?
6
再說,這裏麵涉及的技術,我能保證,整個公司,除了我,沒有第二個人懂。
合作的幾家甲方,要不是被我的專業能力說服。
就張有誌這種規模的公司,人家見都不會見。
我慢騰騰地翻著手裏的資料。
“哎呀,你們得理解我,這剛搬到新工位,什麼都沒整理呢!”
“你們耐心等等,我得找好一會兒呢!”
我隨便扒拉了一份項目初稿。
“呐,就是這些了。”
白薇薇氣呼呼地一把扯過。
踩著恨天高“蹬蹬蹬”地走了。
一整天,我就坐在角落,喝喝養生水,摸摸魚。
我現在幹的活兒,比實習生難不了多少。
我隨便編個程序,就能完成個七七八八。
部門裏那群以白薇薇為首的廢物,已經忙了一天了。
拿著那份初稿瞎指揮手下的人。
我在一旁樂得看熱鬧。
臨近下班,白薇薇接了好幾個電話,臉色相當不好。
“應蕭,你給的這些資料太籠統了,根本就沒法進行!”
她把那疊資料甩到我的桌子上。
“白經理,這已經是所有的資料了。”
“你質疑資料的完整性,怎麼不質疑一下自己的能力呢?”
“應蕭,你什麼態度,你在說我沒能力?”
我不置可否,梳理著手裏的紙質文件。
白薇薇一把奪過,扔進了旁邊的碎紙機。
“你少給我在這裏摸魚!”
我看了她一眼,手指有規律地敲著桌子。
“白經理,剛才那份文件,是帶有張總手寫簽名的。”
她一愣,踹了一腳碎紙機。
“應蕭!你是故意的!”
“白經理,文件是你自己搶過去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還有,這台碎紙機可是進口的,金貴著呢!”
我不躲不避地看著她。
“應蕭,我看你是幹夠了吧!”
我差點兒笑出來。
這句話,我可是等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