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乖寶剛跑到顧應柏房間門口,就聽到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噗!”顧應柏一口血,噴在手帕上。
一口氣沒提上來,腦袋一歪,暈在了椅子上。
乖寶一推開門就看到這一幕,小臉嚇的發僵,“大伯。”
她小跑過去,拿起了茶壺,把裏麵的半壺水全都給倒掉。
然後打開了茶壺蓋子,從衣襟裏拿出了玉佩,放在茶壺口。
頃刻間,茶壺裏瞬間注滿了水。
乖寶立刻,踹好玉佩,拿了杯子倒水,踮起腳尖,喂顧應柏喝。
“大伯,喝水......”
顧應柏被激烈的咳嗽嗆醒,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乖寶那張臉。
“水,大伯。”
“乖寶,你怎麼在這?”顧應柏接過她手裏的杯子。
乖寶一雙深黑色的大眼睛,直勾勾盯著他手裏的水杯,推了推示意他喝。
“好,大伯喝。”
顧應柏被乖寶盯得心發軟,小家夥這麼關心他,就算是毒藥他也很難拒絕。
他仰頭端著茶杯一口飲盡。
顧應柏抿了抿唇,這水跟普通水沒什麼區別,就微微有些甘甜。
因為常年喝藥,吃什麼都很寡淡。
這還是他頭一次覺得水不錯。
“乖寶,這是什麼水?”
乖寶睜大眼睛,大伯喝出來了?
“就......就普通的水水呀。”乖寶垂著小腦袋,小聲開口道。
“這樣啊。”顧應柏盯著手裏的杯子,抿了抿唇。
“大伯,你現在感覺舒服了嗎?還難受嗎?”
被乖寶這麼一問。
顧應柏微微蹙眉,這才注意到身體的變化。
明明剛才他難受的胸口發悶,呼吸都喘不上氣來,腦袋發暈,現在竟然覺得胸口沒那麼悶了,頭也不暈了。
“好多了。”
“大伯,你以後要好好喝藥知道嗎?”乖寶麵帶嚴肅的,盯著大伯。
顧應柏放下杯子,捏了捏她的鼻子:“乖寶,大伯,現在感覺好多了,你別擔心。”
“哼!大伯都吐血啦,乖寶都看到啦,還暈倒了。”
乖寶氣鼓鼓地皺起眉頭,眼中帶著譴責的神色。
這麼樣,就跟他以前上學的夫子似的。
顧應柏莫名的心虛,摸了下鼻子,“大伯,知道錯了,以後會乖乖喝藥。”
“不過乖寶你看,藥都涼了,大伯就先不喝了哈。”
“大伯一點也不聽話,不乖。”乖寶又道。
“明天一定要好好吃藥知道了嗎?”
顧應柏自知理虧,順著她的意思點點頭:“大伯知道了,乖寶。”
不知道為什麼,被這麼一個三歲小孩,管著還挺特別的。
就在此時,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車輪輕輕滑過地麵的聲音。
顧夫人被人推了進來,就看到他們叔侄不知道依偎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著什麼。
“你們叔侄倆,這是在做什麼?”顧夫人好奇地問道。
顧應柏聞言,立刻衝乖寶眨了眨眼睛,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乖寶歪頭,側過小身子,不搭理他。
顧應柏扯了扯乖寶的衣服,乖寶輕“哼”了一聲,邁著小腿朝著顧夫人那邊跑,“祖母!”
“乖寶在跟大伯做什麼?”顧夫人拉住乖寶的手,臉上不自覺揚起笑。
乖寶回頭看了一眼顧應柏,無視了顧應柏示弱的眼神。
“我們......”
顧應柏立刻捂著嘴,輕“咳”了一聲,快速打斷了她的話。
“娘,乖寶衣服太少了,府裏的布料都不太適合她這個年紀,兒子打算讓人去外頭鋪子,再買一些別的料子。”
“你說的對,是該多置辦些,乖寶是我們將軍府的小姐,頭麵不能少。”
“翠雲,我記得我那有一箱陛下禦賜的南海珍珠,還是你們爹當年給我的,對了還有幾件上好的雲錦也拿去給乖寶做衣裳,還有......”母子娘正張羅著要給乖寶的東西,乖寶則拽了拽顧應柏的衣袖,小腦袋盯著地上帶血的手帕。
顧應柏說話之餘,順著怪不得目光看了去,嚇得心提到了嗓子眼,趕緊抬腳,將那手帕踩在腳底。
乖寶仰頭看了一眼顧應柏,咧嘴笑了笑,被顧應柏捏了一下鼻子。
她若有所思的想,大伯是怕被祖母發現擔心嗎?
可是大伯要是病的很嚴重,萬一死翹翹了。
祖母會更傷心呀。
顧應柏深吸了一口氣道:“也不知道乖寶喜歡什麼顏色和款式,府裏做衣裳也需要時間,不如就帶著乖寶自己去鋪子挑。”
“好,明日便帶乖寶過去買。”顧夫人開口道。
兩人商量完,回頭看乖寶。
乖寶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一側正低垂著小腦袋,半眯著眼睛,一雙小手垂直向下放著,小身板搖搖晃晃。
顧應柏跟顧夫人對視了一眼,忍不住笑了笑。
“乖寶,我們回屋睡覺。”顧夫人聲壓著聲音輕柔道。
乖寶睡眼惺忪地點了點頭。
顧夫人示意了一眼,身邊的孫嬤嬤,孫嬤嬤上前抱起了乖寶。
顧應柏見她們走後,才俯下身撿起了地上的手帕,捂著嘴輕“咳”了一聲。
“嗯?”
顧應柏察覺到一絲不對勁,清了清嗓子,又咳了一聲。
這會兒他發現自己好像喉嚨沒那麼癢了,呼吸也順了。
奇怪。
難道是他病的太厲害了,回光返照。
“公子。”小廝走了進來,見顧應柏站在窗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有些心虛地走到桌案邊。
小廝給顧應柏倒了杯水,指腹下的杯子有些涼,“公子,這水太涼了,奴才去給你沏壺熱的來。”
顧應柏瞥了一眼,他手裏的茶壺:“放著。”
他抿了抿唇,似乎口腔內還殘留著那水的清甜,抬手從小廝手裏拿過那杯子,喝了一口。
顧應柏眼睛一亮,這跟剛才乖寶端給他的一模一樣。
“哎,公子,這水涼喝多了對您身子不好。”
小廝趕忙道。
“這水從哪打來的?”顧應柏反問道。
小廝詫異地解釋道:“這就是咱們府上的井水。”
顧應柏蹙眉,難道是他喝藥喝多了,味覺失靈了?
才會覺得乖寶拿過的水格外的甜。
顧應柏沉著臉道:“乖寶怎麼跑我這來了,你是不是跟她說了什麼?”
“公子饒命,奴才實在是太擔心您了。”
“不過這也的確,不是奴才主動告訴小姐的,是小姐問奴才,您是不是受傷了,說是聞到血味了。”
“奴才這才告訴小姐的。”小廝立刻跪下,求饒道。
顧應柏想到乖寶那張小臉,抽了抽嘴。
原來乖寶早就察覺到了。
“行了,日後沒有本公子的命令,不許亂說,再敢亂說打爛你的嘴,下去吧。”
顧應柏神色暗露鋒芒,扳著臉道。
“謝公子,奴才這就退下。”小廝起身,往外走,心裏暗暗鬆了一口氣。
還得是小姐厲害啊!
公子方才說句話就咳得吐血,小姐一來公子說話的聲音都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