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公子。”嬤嬤見狀,立刻俯下身行禮。
顧應柏擺了擺手,又是一陣咳。
“這就是我三弟認下的孩子?”他望著地上那小人,小孩也正打量著他,一雙圓溜溜地眼睛就跟琉璃珠一樣靈動。
乖寶小眉頭微蹙:“你三弟是我爹爹?”
“對。”
顧應柏勾了勾唇,“我是你大伯。”
“哦哦哦,大伯,我叫乖寶哦。”
乖寶甜甜地開口道。
顧應柏輕咳了一聲,小家夥的聲音都快把人心給叫化了,衝她招了招手:“乖寶,過來。”
方才乖寶在院子裏玩,隔著老遠他就聽到動靜了。
自從爹跟老二老五死後,將軍府冷冷清清,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有人氣了。
“好。”乖寶愣愣開口。
她跨著小碎步,提著裙子上了台階,又跨過門檻走進屋子裏。
顧應柏俯下身,從衣袖裏拿出一串琉璃珠,戴在了乖寶的小手上,“這個就當,我這個做大伯的,給你的見麵禮。”
淡藍色的琉璃珠,上麵還有花紋,乖寶小手摸了摸珠串,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小臉微微泛紅。
這是乖寶第一次收到禮物耶!
“謝謝大伯。”
電視裏麵收到禮物是要回給別人捏。
“那乖寶也要給大伯禮物。”
“不用了,乖寶。”
顧應柏見她小小一個,卻跟個小大人似的,還知道回禮,抿唇笑了笑。
倒也沒多在意。
顧應柏垂眸,隻見小家夥背過小身子,小手伸進衣襟,神神秘秘不知道在搗鼓什麼。
乖寶從衣襟裏掏出了一塊石頭,遞給顧應柏,攤開手,一塊白玉呈現在她掌心。
白玉無瑕,泛著淡淡的幽光。
顧應柏怔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這......這是和田羊脂白玉?”
不!
不可能。
這東西隻有皇室專供,其他人更是少見,之前他父親因立下大功,陛下賞賜過一小塊。
甚至連這一半都沒到。
顧應柏從乖寶手裏拿過那玉石,仔細端詳,臉色變得越發深沉,立刻將身側的下人叫了出去。
乖寶咬了咬唇瓣,盯著臉色不斷變化的顧應柏。
難道是大伯不喜歡乖寶的禮物?
那乖寶再拿一塊別的給大伯吧。
顧應柏還沒回過味來,就瞥見她又從衣襟裏掏了掏,拿出了一塊綠色的石頭。
“這個也送給大伯。”
那玉綠的發黑,色澤更是精粹。
顧應柏臉瞬間一僵,瞪大了眼睛:“咳咳咳!”
“這這這......”
帝王綠翡翠!
顧應柏一激動,咳的臉都青了,抓了桌邊的茶杯,抖著手往嘴邊送。
“大伯還不喜歡嗎?”
“是小石頭還不夠漂亮嗎?”乖寶為難地望著顧應柏,要不然再找找,說不定能找到大伯喜歡的。
“不不不......”
顧應柏連忙放下茶杯開口。
小家夥根本不知道,她嘴裏的小石頭到底是什麼寶貝。
真怕她又掏出什麼頂級玉石出來,自己心臟受不了。
“乖寶,你告訴大伯這些東西都是從哪弄來的?”顧應柏說話有些急喘,臉還有些紅,俯下身握住了乖寶的手。
乖寶天真地眨了眨眼睛,開口道:“撿的。”
這也不算撒謊吧,乖寶就是在玉佩裏撿的。
“撿的?”顧應柏難以置信道。
他身體不好不能舞刀弄槍,擅長經商,倒是見過不少寶貝。
但像乖寶拿出來的這兩件,世間少有。
撿的這怎麼可能。
乖寶盯著他,認真道:“真噠。”
顧應柏一臉費解,順著她的話問:“在哪撿的?”
這話一問。
小家夥立馬不說話了,垂著小腦袋,一雙眼睛四處轉悠,雙手捏了捏衣服,不知道在想什麼。
“就......就外麵。”乖寶結結巴巴道。
她又忘了統統說,不可以把玉佩裏的東西隨便給別人。
可是大伯也不是別的人,對乖寶還很好呢。
乖寶根本不知道,自己說謊的時候,那些下意識的小舉動,全都盡數落入顧應柏眼中。
顧應柏摸了摸她的小臉,勾了勾唇。
看來小家夥並不願意告訴他。
“大伯知道了。”
“但是這些東西,乖寶不可以隨便拿出來知道嗎?”
聽他娘說,乖寶一直流浪在外,身上藏著這些東西,必定會遭人覬覦。
也不知道這孩子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又是怎麼藏住這些東西的?
難不成,真有福運伴身。
顧應柏連忙打住自己的思緒,感覺越想下去越玄幻了。
“身上藏著這些不難受嗎?”顧應柏摸了摸她的小臉。
“日後這些東西別放身上了,放屋子裏,或者叫嬤嬤給你找個箱子放。”
小家夥就不嫌硌得慌?
罷了,一會兒讓人把庫房裏放的檀木箱子,給孩子送過去。
乖寶心虛地垂著小腦袋,揉了下鼻子,輕“嗯”了一聲。
她暗暗歎了一口氣,小胸脯上下起伏。
哎呀,還好大伯沒有繼續問。
不然她都不知道怎麼回啦。
差點都被發現嘍。
“這些東西大伯讓人給你放屋內收好,乖寶以後可以叫人打些首飾戴。”顧應柏開口道。
乖寶抓住他的手,“大伯,這是乖寶給你的東西。”
“你要是不要,乖寶就把這個還給你。”她正要把手裏的琉璃珠取下。
被顧應決按住。
“好了好了,大伯知道了。”顧應決拿她沒轍,氣短道。
乖寶給的東西太貴重了,先幫她放庫房收著。
日後等她長大成人,再叫母親給她吧。
這小家夥,真倔,不愧是他們將軍府的孩子。
性子像決兒!
顧應柏望著跟前小團子,回想起兒時的顧應決。
那就是將軍府的小霸王,爬樹掏鳥蛋,犯錯了就撒潑打滾,虎得很。
每次鬧騰都讓他很頭疼。
哪有軟萌可愛的小侄女好。
他忍不住開口道:“乖寶,大伯能抱抱你嗎?”
乖寶點頭,害羞垂眸,直直站著不動。
顧應柏笑了笑,心知這孩子現在跟自己還不算熟,有些不好意思。
他俯下身把她摟在懷裏,側頭捂著嘴,咳的停不下來,憋得通紅,好不容易消停,急喘了幾口氣。
臉色越看越差勁,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暈過去。
“大伯。”乖寶蹙眉,雙手拽著顧應柏肩上的布料,緊緊盯著他。
“沒事。”顧應柏聲音有些沙啞。
他捂著嘴的那隻手繞到身後,掌心上麵染著鮮紅的血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