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京城往事

祝昭第一時間接起電話，等著那頭的人講話。

“喂，祝昭啊，我買了好多菜拿不了，你出來幫我提一下。”

原來是付晏安的媽媽打來的。

祝昭不自覺鬆了一口氣，“好，我馬上來。”

付真今年已經退休了，老兩口把公司都交給了付晏安管理，原本也想讓祝昭辭掉電視台的工作，幫著付晏安打理好生活上的事情，沒有後顧之憂，可是祝昭不願意。

兩人提著一大袋子菜回別墅，途經門口的小花園，久未請人修剪，裏麵居然長了很多雜草。

見此，付真免不了數落她：“你看看，晏安平時忙就算了，你在家也不打理，這是你身為女主人的分內之事，你都做不好，晏安娶你有什麼用！”

祝昭早已習慣她這些話，鎮定地說：“媽，我平時工作也很忙。”

“讓你辭職又不肯，我們付家又不是養不起你......”

她一邊嘮叨著，兩人提著菜進了門。

付真向來寵愛兒子，一進門，她的注意力就不在祝昭身上了，祝昭的耳根子瞬間清靜了。

付真照例先對付晏安噓寒問暖一番，祝昭默默把菜放進冰箱，等她忙完，付真叫她：“祝昭，你還沒吃飯吧，我去做飯，你來幫忙。”

這看似關心的話，祝昭知道，其實她隻是在關心她兒子，並不在意她有沒有吃。

到了吃飯的時候，付真給祝昭夾菜，“來，多吃點，補身體。”

都是付晏安愛吃，祝昭卻並不喜歡的菜。

“媽，不用了，我自己來，”祝昭見推脫不掉，隻好接受，“謝謝媽。”

過去她每次拒絕的時候，付晏安都會說好歹是媽的心意，不喜歡也要裝裝樣子。

付真一邊吃飯一邊有意無意提起：“你表姐家又添了一個大胖小子，什麼時候我也能抱上孫子就好了。”

付晏安和祝昭兩個人都心知肚明，孩子是不可能有的，以往還能應付幾句，這兩日發生的事情讓他連應付的心情都沒有。

他不耐煩了，“媽，你又說這些，吃飯吧。”

付真聲音一下子更大了，“我怎麼不能說了，我含辛茹苦把你養大，就想在死之前抱上孫子怎麼了？要我說，祝昭也是肚子不爭氣，到現在也沒個影兒。”

矛頭一下子轉向祝昭，原本就不愛吃的食物更加難以下咽了。

她食不知味，放下筷子，“你們吃吧，我吃飽了。”

說完便下了飯桌，走出門。

清涼的晚風襲來，並沒有讓她的心情好多少，她連拖鞋都沒來得及換，幹脆就這樣出了門，沿著家附近的一條小路走。

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走了多久，等她抬頭一看，驚覺自己已經離家很遠了，她仔細觀察眼前的路，才發現很熟悉。

這條路不就是當初付晏安救她的地方嗎？

祝昭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天，那是大學的最後一個學期，她參加了學校的一個比賽，由大眾投票評選出第一名，而她是票數最多的。

原本以為會拿到一筆豐厚的獎金，這樣就可以覆蓋她最後一學期的生活費了，沒曾想，頒獎的時候學校把獎評給了另一個女生。

頒獎結束後，她衝進校領導辦公室，頭一回當著所有老師的麵發脾氣。

她隻是想討回一個公道。

校領導卻告訴她，雖然第一名是由民選的，可老師們覺得另一個女生的創意更好。

這與一開始說好的比賽規則完全不符，可祝昭也沒有辦法，那個女生有後台，她隻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那是她人生中最失意的一天，和霍西顧分手，獲獎名次被頂替，她失落地走在學校。

“唉，我們金融係唯一的帥哥走了，以後上早八都沒動力了。”

“是那個霍西顧嗎？不是還沒畢業嗎？他出國留學啦？”

“是出國交換一學期，聽說他自己申請的。”

角落裏有兩個女生在談論。

她們說話並不小聲，祝昭聽得清清楚楚，這時她才知道霍西顧已經出國了。

兩人分手後，她刻意不去關注他的消息，可霍西顧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免不了總能聽到關於他的事。

偶爾是聽說他和奚蔓蔓在校外約會，兩人郎才女貌；偶爾是他帶領團隊，參加比賽拿了獎；偶爾是他拒絕了某個女生的告白。

在這些傳聞裏麵，他永遠是天之驕子，果然，沒有了她的生活，他隻會過得更好。

祝昭想著，一路走到學校外麵，就見不遠處的馬路上拉起了警戒線。

她一個人在外麵租房住，那是她回家的必經之路，因此她經過時多看了兩眼。

這一眼，未免有些觸目驚心。

一輛車車頭被撞得粉碎，已經看不出原形了，而柏油馬路上都是破碎的玻璃混雜著幹涸的血跡，血液流成了一條小河。

可想而知，這是一場多麼嚴重的車禍事故。

祝昭看著看著，越發覺得這車眼熟，腦中靈光一閃，霍西顧好像也有一輛這樣的車。

但霍西顧已經出國了，那輛車即使像也不看會是他的。

祝昭沒多做停留，繼續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天漸漸暗下來，她租住的房子在老小區裏麵，需要穿過一條小巷，天一黑，巷子裏就更黑，她加快了腳步。

一個醉醺醺的男人就這樣突然出現，擋住了她的去路，他用饑渴的眼神打量著她。

她察覺不對勁，扭頭就跑，可對方跑得比她還快，一下子便追上了她，將她推倒在地。

祝昭拚命掙紮呼救，可越是這樣男人越興奮，開始用力撕扯她的衣服，還給了她兩巴掌。

祝昭從未如此絕望過，就在她以為自己今天肯定逃不掉的時候，男人突然倒下了，褲子還半脫未脫地掛在屁股上。

路燈下，祝昭睜開淚眼朦朧的雙眼，看見一個長相周正的男人站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