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嶼白走後,趙棠要進小區,目光無意間掃見不遠處的一輛黑車。
上麵掛的車牌是京都的。
她呼吸放緩,隔窗注視著車內那道模糊的身影。
車內,那道身影也在看她。
四目對視。
車窗隨即落下,一張熟悉、棱角分明的淩厲麵孔映入趙棠眼球。
而那雙銳利深邃的眸子,正注視她。
趙棠抿起唇。
在那注視下,嘴唇蠕動,主動喚出了那個稱呼。
“......舅舅。”
周凜川嗯聲,掃過她身後的小區。
隴山國際城。
是謝嶼白背後謝氏的樓盤。
“在西川支教這兩年,住這兒?”
他語氣隨和冷淡,但細聽卻是帶著一份輕蔑的,分不清是對她的,還是其他別的人。
小區兩側種著不知名的果樹,樹上果子的酸澀味道混到了空氣中。
趙棠垂眸,輕輕嗯聲。
但不管怎樣,周凜川現在都還是她的長輩,她帶有小輩的禮貌,客客氣氣的補上一句。
“您要進去坐坐嗎。”
話落下後,趙棠便等著周凜川拒絕她的客套話。
但並沒有。
等來的是他開門下車,淡淡的一句,“去看看。”
趙棠表情一僵。
她忽然有些後悔,自己跟他客氣了。
趙棠住的是一號樓,離小區門口很近。
她在前麵引路。
進了電梯,更是站在最前麵角落的位置。
“我給你發的消息,看了嗎。”
安靜的電梯內,忽然響起周凜川的嗓音。
趙棠看手機分神的動作一頓。
“看了。”她抬眸,迎上周凜川投來的視線,嗓音平靜疏離的詢問道,“我想知道,您為什麼說他不適合我?”
周凜川,“你清楚他的為人嗎?”
趙棠當然清楚。
紳士,溫柔,會滿足一切她合理、或者是不合理的要求。
就像很早之前,還會百般寵溺縱容她的周凜川一樣。
但這些她卻沒有和周凜川說,對他隻有一句,“我如果不清楚他的為人,我當時也不會和他在一起。”
她這話是在告訴周凜川,和謝嶼白在一起,是她深思熟慮過的。
電梯抵達九層。
趙棠跨步邁出,一直往前,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周凜川的臉色已經變了。
隻是那嗓音,還是那麼的冷淡。
“你就不擔心,他是在騙你,利用你?”
周凜川臉色歸於平靜。
過去十五年,趙棠不止一次和他說過,她最討厭被人騙,被人利用了。
“他手裏加工廠,最近有向京都發展的趨勢。”
“我知道。”這件事趙棠很早就聽謝嶼白說了,她沒看周凜川,輕描淡寫的說著,“如果真是利用我,那隻能說明這是我的報應。”
“當時是我主動選擇他的。”
周凜川麵色一凜。
冷沉晦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這是不肯分手了?”
趙棠嗯一聲,強迫自己忽視背後的那道審視,對周凜川一字一句的說,“我希望舅舅您可以尊重我的選擇。”
“如果可以,我更希望您能祝福我和嶼白。”
她還是那麼的平靜,帶有一份恭敬。
但身後周凜川的目光卻是越來越冷,越來越重。
壓迫的趙棠有些撐不住。
周凜川才說話,“行,我尊重你的選擇,不管你。往後要是出了什麼事,你更別想著讓我幫你解決。”
其實趙棠早就不找他幫忙了,在西川的這兩年,碰到任何難事,她都是自己一個人扛的。
隻不過聽周凜川這麼直接的說出來,趙棠不免會有一陣酸脹,手裏握緊的鑰匙又硌得她清醒。
沒讓那份酸脹流露出來。
房門已經被她打開了。
她看著眼前由自己一手布置,又生活了近兩年的地方,忽然間有了直麵周凜川的勇氣。
“我自己會管好我自己的。”
她深吸一口氣,抬步踏入客廳。
“舅舅你走吧,不送。”
周凜川一怔。
等他回神時,眼前那扇門早已關上。
他乘電梯來到樓下。
到了室外,周凜川才點起一根煙。
煙霧繚繞。
眼前卻還是剛才小姑娘渾身刺的模樣。
她也曾在他麵前柔軟過的。
但那是很久之前了。
手機此刻震動一聲。
收到了一條消息。
【鐘子薇:川哥,你什麼時候回京?】
周凜川沒回複。
看完之後,直接關掉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