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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我搶到林家村神廟第一炷香。

我歡欣鼓舞，現場卻突然噤了聲。

奶奶在人群中黑著臉，喃喃說道。

“作孽啊，大禍臨頭了。”

她栽倒在地，竟被活活氣死了。

我惶恐不已，立刻打電話聯係父親。

父親愣了一瞬，隨即大罵。

“不孝子，滾，我沒你這個兒子！”

......

我愣在了原地。

我搶到了頭炷香，按照慣例，應該大家給我慶賀。

但是如今，現場的人都像著了怔。

一個個看著我，好像我是異類。

我爸來了。

所有人都自動讓開一條路，像是怕沾上什麼臟東西。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他的巴掌已經扇了過來。

啪！

我的左臉瞬間燒起來。

“你這個不孝子！”

我爸的聲音在顫抖，眼睛紅得嚇人。

我捂著臉，整個人懵了。

“爸，我怎麼了？你不是一直惦記著要搶頭炷香嗎？”

“別叫我爸！”

他又抬手，我下意識後退，可還是慢了。

這巴掌打在鼻子上。

我鼻子流血了，好疼。

我實在氣不過，大聲問道。

“我到底錯哪了？”

“我為了搶這個頭香，我等了四個小時！”

“半夜就來了，凍得手腳都麻了，還被推倒了兩次！”

我把手裏的香舉起來。

那炷香比平常的粗，金紙裹著，頂端燒得紅紅的。

“往年你們都說我沒用，說我沒本事搶到頭炷香，今年我搶到了，怎麼還要被你們罵？”

我爸生氣地指著地上的奶奶。

“你還狡辯，你把奶奶都氣死了！”

他蹲下身探著奶奶的鼻息。

人早就沒了。

他的嘴唇在抖，好像在害怕什麼。

“林宸，你走吧。”

“什麼？”

“帶上你的東西，離開林家村，你再也不是我兒子了。”

我愣在那裏，耳朵裏嗡嗡響。

我聽錯了。

一定是聽錯了。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不少人竊竊私語。

“趕緊走吧，別丟人現臉了，什麼檔次，敢跟我們搶頭炷香。”

“沒這個福氣，硬搶過去，就是厄運。”

“林宸家要慘了，先死個老太太，接下來，嘿嘿......”

我的臉色變了。

我怒目看著他們。

“我也是林家村的一份子，我怎麼就不能搶頭炷香了？非得讓給你們？”

大家鄙夷地看了我一眼，都不願和我搭話。

我爸氣得一腳踢飛了我，我摔在地上，手裏的香仍抓著不放。

“混賬東西，讓你滾，你沒聽見嗎？”

我疼得差點爬不起來，吐出了一口血。

此時，我媽抱著妹妹趕到了。

我看到她，委屈地大喊。

“媽，你幫我主持公道！”

我媽看到我手裏的香，她的臉唰一下白了。

“你居然......你糊塗啊！”

她尖叫起來，聲音刺耳。

“你走！你快走！我沒你這個兒子！”

妹妹縮在她懷裏，四歲的她嚇得不敢看我。

“媽，這到底怎麼了？”

我震驚無比，連最疼我的媽媽也不站在我這邊。

我爬了起來，將香舉起來。

“你看，我今年搶到了啊，我給家爭到了榮光......”

她卻抱著妹妹往後退，像躲瘟神一樣。

“別過來，求你了，把香插回香爐，你自己走吧！”

我更加聽不懂了，愣在了原地。

我媽決然別過臉，看向了我爸。

“我去買壽衣，處理媽的後事。”

“你讓林宸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他。”

她抱著妹妹走了，毫不留戀。

我想追，但被人拉住了。

四伯對我搖頭，眼神複雜。

“聽你爸的，走吧。”

我實在忍不住了，大聲喊著。

“四伯，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

他鬆開手，歎了口氣，什麼都不肯說。

族老們來了。

三個老人，被族人簇擁著走過來。

他們的目光越過我奶奶的屍體，落在我手上的那炷香上。

他們皺著眉頭，沉默了。

最年長的林老太爺閉了閉眼。

“造孽啊......”

他的聲音很輕，但我聽見了。

我爸立刻上前，撲通一聲跪下了。

“老太爺，是我教子無方。從今天起，林宸不再是林家人。他的事，與林家無關，與全村無關。”

林老太爺摸著胡子，好像在沉思。

我低頭看手裏的香。

就為了這東西。

我熬夜排隊，凍得發抖，被人推倒又爬起來。

我想著搶到了爸媽會開心，想著奶奶會誇我，想著今年終於能揚眉吐氣。

沒想到，奶奶死了，爸媽也不要我了。

而我，都不知道到底錯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