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止他們,就連沈書凝都有些微微怔住,不由得又問了一句:“你說什麼?”
顧雲舟舉起胳膊,上麵不隻有輸過液的針孔,還有他在山裏被樹枝劃傷,被石子磕到的無數細密傷痕,密密麻麻遍布於胳膊上,看上去觸目驚心。
“我受傷了,沒辦法給你們煮什麼醒酒湯。”
顧雲舟麵無表情留下這句話,轉身就往樓上房間走去。
片刻寂靜後,身後傳來幾道唏噓的議論。
“我去,不是吧書凝?我聽說你把顧雲舟給落到深山裏的事了,如今看他身上這些傷口......原來是真的?”
“怪不得一向對你百依百順的顧雲舟今天這麼反常呢!這要換做我我也生氣啊!”
“是啊,而且你還是為了程洲才把顧雲舟抵押給綁匪的,結果轉頭又把人家給忘了,你這確實過分了啊......”
“別說了。”
感覺到身邊程洲麵色尷尬,沈書凝眉頭微皺:“今天的主角是程洲,不相幹的話題不要再提。”
話雖這麼說,但她說完還是忍不住抬起頭,看著顧雲舟逐漸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身影,眸光漸漸沉了下來。
又過了兩個小時,這場派對才總算結束。
顧雲舟感覺四周剛安靜了沒多大會,保姆就來敲他的房門。
“先生,沈總喝醉了,現在正喊著要找您呢。”
顧雲舟點頭,起身下樓之前,將離婚協議書和一支筆也跟著拿了下去。
樓下,沈書凝果然一身酒氣仰靠在沙發上,嘴裏還無意識呢喃著:“阿舟,阿舟......”
但顧雲舟知道,她喊的不是他顧雲舟,而是程洲的“洲”。
果然,昏黃燈光下,沈書凝一見到顧雲舟,就一下撲進他懷中,嗓音繾綣著無限溫柔:“阿洲,別再一聲不響離開了,以後好好留在我身邊,不好嗎......”
這番相似的場景,讓顧雲舟恍惚回到了五年前。
那時他和沈母簽完協議,被送到別墅後就看到了喝得爛醉的沈書凝。
彼時屋內同樣如此昏暗,沈書凝見有人來,抓起酒瓶就想砸過去,卻在看到顧雲舟那張和程洲七分相似的臉後生生止住了動作。
她踉蹌著起身走到顧雲舟麵前,不可置信撫摸著他的臉,連嗓音都有些顫。
她問:“阿洲,是你嗎?”
麵對這樣一個近在咫尺的女人,當時連戀愛都未談過的顧雲舟說不緊張是假的,但為了約定,他隻能任由沈書凝握著他的手,一點點吻上他的唇。
接著,在沈書凝執拗的詢問中一遍遍回答:“是,我是阿舟。”
那天後,他便正式進入沈書凝的生活,徹底放棄了自尊和自我,圍著她,照顧她,用早就想好的措辭對沈書凝說,自己早在讀書時期就喜歡上了她,如今來到她身邊隻求她回頭看看自己。
他用盡一切手段將沈書凝從被程洲拋下的陰霾中拉了出來,並且成功留在她身邊,成為了她的保姆,丈夫,和專職替身。
而如今,在這樣相似的場景下,他卻要結束他和沈書凝的關係了。
顧雲舟使了勁,將此時帶著醉意緊抱著他的女人推開。
他攤開離婚協議,把筆塞到沈書凝手裏,“簽了吧。”
誰知沈書凝想都沒想,就直接將協議翻到最後一麵簽上自己的名字。
顧雲舟微微皺起眉頭,“你就不問問我讓你簽的是什麼嗎?”
麵對這問題,沈書凝卻對他扯出一抹帶著溫柔的笑。
“阿洲,你還不了解我嗎?隻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原來,又是把他當做了程洲。
“好,”顧雲舟同樣笑了笑,對沈書凝晃著離婚協議,“沈書凝,用不了多久,我們就都自由了。”
自由到......可以去追求各自心中,真正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