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沒沒,我還沒站好呢!
我急急飄到爸爸身邊,想搭著爸爸的肩膀。
可手穿了過去,卻撲了個空。
媽媽看向爸爸,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齊了!」
哢嚓,快門按下。
全家福裏,沒有我。
拍完全家福,我飄在他們附近,像一隻下水道裏的老鼠,窺視著不曾擁有的幸福。
媽媽給妹妹套上羊絨衫:
「別凍著了,又不是二哥,壯得像頭牛!」
爸爸笑容滿麵地看向哥哥:
「滑雪好玩吧?你可是咱們家的驕傲!下次爸爸帶你去瑞士滑雪。」
「以後你想出國深造就去,錢不是問題,不回來也沒關係。」
哥哥笑著問:「那你們怎麼辦?」
媽媽輕笑:「怕什麼?家裏有陳 剛呢,以後讓他給我們養老。」
爸爸點頭:「是啊,要不是他懂事,咱們哪能出來玩?」
他們笑著,舉杯,團圓。
而我,連一張照片都擠不進去。
可我明明都這麼扛事了......
怎麼他們還是把我忘了呢?
日子過得很快,一轉眼就到了大年初七。
按照慣例,村支書挨家挨戶拜年。
他敲門,無人應答。
又喊了幾聲,隻見大黃在門口狂吠,眼神焦灼。
他心生疑慮,踮腳從窗縫往裏瞧。
隻見兩個身影都安詳地躺著。
他心頭一緊,硬著頭皮推開門。
我大聲喊他,可是他聽不見。
隻能看著他捂著鼻子,顫抖著掏出手機報警。
與此同時,返程後的爸媽忙著整理照片、發朋友圈、陪妹妹試新衣服。
根本沒有想起我。
這樣也好,晚一點看到,就晚一點難過。
而且,說不定他們不會難過呢?
傍晚,火鍋沸騰,電視放著春晚重播。
爸爸刷到本地新聞:「留守兒童除夕夜身亡,家中僅餘祖孫二人。」
他歎氣:「還好我們把陳 剛接回來了,不然多危險。」
媽媽給妹妹吹涼一塊牛肉,頭也不抬:「是啊,鄉下太不安全了。孩子還是跟著身邊的好。」
他們甚至忘記了,我還在那兒。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門外站著兩名警察,語氣沉重:
「請問是趙雅婷女士嗎?」
「我們在您老家發現兩名死者,一老一少,請您配合去辨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