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眾人聞言,情緒也漸漸穩定下來。
周青踹了他們一人一腳,命令他們去割下蠻子的頭顱,同時收集蠻子身上的戰利品。
很快,戰利品就集中在了眾人的麵前。
兩個蠻子雖然剛剛在柳樹村劫掠完,但他們的身上並沒有太多東西。
隻是一些糧食和財物。
在這個年頭,邊關早就讓蠻族肆虐過一遍又一遍。
在這種不斷的劫掠下還能生存下來的村民,一個個都跟人精一樣,他們善於藏起自己家中僅剩不多的口糧。
同時也能夠在蠻子的劫掠之下,保存自己的生命。
所有的戰利品之中,最值錢的還是他們身上的武器和戰馬。
周青走到這兩匹戰馬之前,眼中毫不掩飾對於這兩匹戰馬的喜愛。
在邊關,想要跟這群蠻子硬碰硬,良好的戰馬是必不可少的東西。
不然的話,人家是騎兵,靠著四條腿走路。
而你隻有兩條腿,死也不可能追得上這些蠻子。
哪怕是邊軍非常孱弱,也有常規建製的騎兵,並且在騎兵的投入上麵,毫不吝嗇。
在這個封建時代,戰馬就跟後世的豪車一樣,是男人權勢和力量的證明。
“這兩匹戰馬,回頭分出一匹給甲長送去。”
周青猶豫片刻,還是做出了這個決定。
以喇叭溝烽火台的能力,是很難養得起兩匹戰馬的。
甚至是一匹,都有些吃力。
將一匹戰馬送給徐鬆,換取徐鬆更加有力的支持,才是正理。
既減輕了自身的負擔,也能夠讓他能夠更加深入到邊軍的權力階層之中。
別的不說,如果徐鬆願意幫忙的話,這兩個人頭應該能夠為周青換來更多的賞賜。
在邊軍之中,蠻子的人頭賞賜是有一定的規格的。
殺一個蠻子就能夠官升一級。
但是話雖如此,在邊軍之中,貪墨軍功的事情也是屢見不鮮。
周青在大營之中沒有任何的人脈,這兩個蠻子的人頭送到大營裏後,很有可能就會變成別人的功勞。
這樣的話,那麼周青費盡心機所做的這一切,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聽到周青這話,李瘋子的眼中也不由得露出一抹可惜的神色,他焦急的喊道:“老大,一匹戰馬可是值二十兩銀子。就這麼送給他徐鬆嗎?太可惜了吧?”
在大衍皇朝,戰馬是一種非常稀缺的資源,除了飼養戰馬比較費錢以外,光是戰馬的本身也值一大筆錢財。
二十兩銀子,對於普通人家來說,是支撐他們能夠生活整整三年的財富。
李瘋子長這麼大,也沒有見過這麼多的錢。
“怎麼?你想要把他留下?”周青反問道,他的眼神變得肅然。
他沒有解釋這其中的算計,因為他發現了一些不好的苗頭。
看見周青眼中的嚴肅神情,李瘋子也不由得神情一窒,眼中下意識閃爍出一抹畏懼的神色,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我......都聽老大的。”
看見李瘋子眼中的畏懼,周青目光稍緩,隻是淡淡的說道:“有些東西,我給你的,才是你的。”
“老大,我錯了。”
李瘋子聽見這話,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徹骨的寒意,如墜冰窟。
他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個頭,大聲道歉。
他明白過來,在場的人裏麵,隻有周青有權利處置這些戰利品。
而他剛才的做法,是在質疑周青的權威。
這種行為是絕對不能夠容忍的。
周青沉默,靜靜的看著李瘋子,讓他整個人煎熬著。
李瘋子不敢抬起頭,生怕觸怒了周青。
空氣一下子變得非常安靜,一旁的王二麻子等人也紛紛屏住了呼吸,不敢再多說話。
“好了,起來吧。”
大概一刻鐘過去,周青方才淡淡的開口。
李瘋子如蒙大赦,又在地上磕了一個頭:“多謝老大。”
看著李瘋子起來,周青沒有看他,隻是轉頭牽起一匹毛色比較明亮的戰馬,轉身向著營寨裏麵走去。
李瘋子等人也鬆了一口氣,牽起另一匹戰馬跟在了周青的後麵。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周青知道,世界上的人都是畏威而不畏德的。
他給了這些人很多的優待,讓他們誤以為自己擁有這些東西的處置權,所以李瘋子才會做出那樣的舉動。
也正是因為這樣,周青才要懲罰他們。
對付這些人,就要像是豢養貓狗一樣,讓他們時刻都知道這些東西是賞賜,讓他們清楚誰才是這些東西的主人。
作為一個戰爭狂人,周青深知,一個人的本質就是野獸。
想要馴服人這頭野獸,就要通過恩威並施的方法,讓他們清楚什麼是規則,什麼是邊界。
很快,眾人終於回到營寨之中。
此時,天色也已經不早,周青將除了戰馬之外的其他戰利品平分給眾人之後,便讓眾人自行活動。
王二麻子等人紛紛趁機上前告假,他們想要將自己的戰利品帶到家裏麵,補貼家人。
事實上這種事情他們已經不止一次做了,之前的紅薯幹和豬肉他們都沒有自己留下,而是帶回了家裏。
周青也沒有阻止他們這樣去做。
有家人才有弱點,有弱點才好控製。
所以,他鼓勵他們將東西帶給家人,也鼓勵他們多回家。
家人是一把雙刃劍,一個人有了家人會變得軟弱,當然,有了家人也會變得更加強大。
在王二麻子等人走後,李瘋子也唯唯諾諾的走到周青的身邊,猶豫著想要開口。
但是,因為之前自己犯了錯,他不敢開口。
“想去見你的老相好?”
周青一眼就看出了李瘋子究竟在猶豫什麼,開口問道。
他還記得時間,明天就是九月十五了。
李瘋子沒想到周青居然連自己和虎妞見麵的日子都知道,連連點頭說道:“請老大開恩。”
“去吧。”
這種小事,周青沒有拒絕的理由。
禦人之道就是要恩威並施,打一巴掌給一個甜棗。
這種事情他很擅長。
當然,這種手段,對於一些認知比較高的人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但是用在李瘋子這種人的身上還是比較好用的,能夠提高他的忠誠度。
果然,聽見周青這話,李瘋子頓時喜出望外,他再度跪在地上,狠狠的磕了一個頭,一臉懊悔:“老大,我剛才不應該那樣做,是我昏了頭了。”
“行了,別廢話了,明天記得順便把戰馬給徐鬆送去。”周青轉身,向著自己的帳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