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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的時候，學校要舉辦元旦晚會，我們班的表演節目是大合唱。

老師要求所有學生在表演當天穿淺色衣服，我為難地搓搓手，還是沒有說出拒絕的話。

我沒有淺色衣服，我的衣服從裏到外，全都是黑色。

不過這次我被選上了領唱，這麼驕傲的事，媽媽應該會同意給我買一身淺色衣服的吧。

“清清，媽媽給你說過，淺色衣服不耐臟，衣服臟了就要洗，頻繁換衣服洗衣服很耽誤時間，你現在正是學習的好時候，怎麼能把時間全都浪費在衣服上呢？”

“就這一次，我保證不會被衣服轉移了學習的注意力，老師說我們表現得好是給班級掙榮譽，我還是領唱......”

“你當我的話是耳旁風是不是？我都說了不行不行，你隻能穿黑色衣服，什麼領唱不領唱的，耽誤時間，我給你們班主任打電話，你別參加了，在教室學習。”

說著，她拿起電話就要給老師打電話。

我不敢阻止媽媽，隻能看著她板著臉跟老師說我不去參加元旦晚會的合唱。

片刻後，媽媽掛了電話，罵了句臟話。

“你們老師太不懂變通，非說這對你是好事，行了，這件事你別管了，進屋學習去，別理你們老師。”

我被媽媽推進房間，想說的話被房門格擋。

第二天，我穿著一身黑色，站在一群穿著淺色衣服的同學中間。

我一會兒覺得我像一隻突誤入百靈鳥群的烏鴉，不僅難看，還不吉利。

一會兒，又覺得自己像畫好的畫作上，突兀的一團墨點，它的存在，毀了一整張畫作。

“李清清，老師不是說過要穿淺色衣服嗎？你為什麼還穿著黑色？一小時以後就要上台了，怎麼辦？”

我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老師的聲音不小，訓練室的人全部都看向我們，欣賞我的窘迫。

“對不起老師，我家裏沒有淺色衣服，一件都沒有，我可以退出合唱團嗎？”

說著，眼淚便不受控製地流出來。

最終還是音樂老師出麵幫我解決了困境，她幫我借到一身淺色衣服，臨上台前五分鐘，我終於穿好了衣服，站在第一排的最中間，領唱的位置上。

那次合唱，我表現得十分優秀，老師們對我的表現頻頻點頭。

我的心臟被一種自豪的情緒充斥著，漸漸忘了媽媽對我的要求。

在台上的這五分鐘，是我最幸福的五分鐘。

隻是謝幕的時候，我在禮堂的角落，看到了媽媽。

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滿失望。

她總是用這種眼神看我，這種眼神對我的殺傷力，不亞於一瓶除草劑對雜草的殺傷力。

可以讓我在觸碰到的一瞬間，喪失生命力。

那次我不聽話的代價，是媽媽用皮鞭子狠狠抽了我一頓。

我發誓以後不再穿淺色衣服之後，她才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