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確定自己大出血死亡的那一刻,我解脫了,從來沒有這麼輕鬆過。
我的魂魄脫離身體,親眼看著醫生從我的身體裏捧出一個小小的,泛著紫紅色的嬰兒。
我的後事,是媽媽處理的。
丈夫一家聽說是個女孩,就再也沒有露過麵。
我飄在半空中,和那個繈褓裏的嬰兒麵對麵。
她正在呼呼大睡,嘴角吐出來兩個透明的口水泡泡。
她的一呼一吸,都牽動我的心。
我在替她害怕,怕她以後會經曆我所經曆的一切。
我死後,媽媽在朋友圈發了萬字長文來悼念我。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她對我的思念,她對我的感情,令全世界歎服。
可是全世界的人都忽略了一個問題。
就是催我結婚,催我生孩子的是她。
把我訂好的三甲醫院退掉,換成在離家近的縣醫院生孩子的人,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