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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共生

宴會在一團“和氣”中結束。

夏夢輕還沒有回到攬月軒,就被喜慶告知魏衡需要她。

剛才在宴會上見魏衡的狀態就不好,她過去也是自然的。

說起來,這還是夏夢輕第一次去找魏衡。

而且,這次不是在宮中,而是宮外。

出宮,春柳是不能去的,如果她不在,會加大懷疑。

帶她出去的人裏除了喜慶,還有趙虎。

夏夢輕被帶到一處沒有來過的地方,然後又經過幾個老得掉漆的大門,就看見豁然開朗的宮外。

因為是夜晚,大燕有實行宵禁的製度,外麵自然沒有行人。

夏夢輕心心念念要出去的宮廷,如今就是如此簡單的離開。

這讓她有種,自己拚死拚活考到合格,學霸卻十分鐘就交卷還是滿分,心中完全不能平衡。

上了輛馬車,他們飛快的來到了齊王府。

夏夢輕被帶到一處極其像密室的地方。

喜慶需要站立門外,隻有趙虎帶著她進去。

魏衡靠坐在軟榻上,往日裏那份淵渟嶽峙的沉穩被一種瀕臨極限的脆弱所取代。

深陷的眼眸因強忍劇痛而失去了焦距,卻又在渙散中透出一種玉石將崩前的銳利。

胸膛起伏不定,指節因用力攥緊榻邊而泛出青白色。

“過來。”聲音因壓抑而沙啞。

魏遠沒有像往常那樣,開門見山地要求她的血。

夏夢輕心頭一緊,依言走近。

就在她距離榻邊尚有一步之遙時,魏衡猛地出手。

手指如同鐵鉗般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幾乎以為自己的骨頭會被捏碎。

她尚未反應過來,便被他一股蠻橫的力道扯得向前踉蹌。

下一秒,她的掌心被他強行按在了他起伏的胸口之上。

“感覺到了嗎?”

魏衡緊盯著她,單薄的寢衣下,他心臟的搏動狂野而紊亂。

夏夢輕感覺到了,他十分需要她這個“蠱母”。

她隻覺得自己的心跳也仿佛被那隻按壓在魏衡胸口的手同步了,一下下,沉重地撞擊著耳膜。

不屬於她的劇痛、冰寒、暴戾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

突然,腦海裏傳來零散的碎片。

一個個人出現在麵前,有太監,有嬤嬤,還有其他皇子。

“你就是個廢物......”

“你克死了你母親......”

“你根本不是陛下的種!”

......

這些人都是辱罵過魏衡的,這樣的記憶很多,可見他幼年的不容易。

“你看到了?”魏衡出聲問。

“沒有。”

強人都不喜歡被人看見脆弱的一麵,所以夏夢輕否定了。

魏衡淡淡道:“這沒什麼可恥的,他們都死了。”

這確實符合魏衡的性格,睚眥必報。

“魏衡,你很不清醒!”夏夢輕語氣道像是責怪。

這是不爭的事實。

“嗯,讓我靠一靠。”

魏衡卻沒有因為夏夢輕的嘲笑而如何,反倒有種一點不在乎的意思。

夏夢輕沒有沉溺於這恐怖的共感中。

她猛地咬破自己的下唇,利用尖銳的痛感讓自己保持清醒。

當魏衡被血腥氣牽引,如同迷失本能的野獸般湊近時,夏夢輕沒有躲避。

電光石火間,她想後退,猛地攥住他胸前微敞的衣襟,想推開他。

迎接夏夢輕的卻是魏衡的借力向上,非但沒有拉開距離,反而讓夏夢輕以一種決絕的姿態主動迎了上去。

然而,預期的唇齒糾纏並未發生。

魏衡的另一隻手迅速地抽出了榻邊暗格中的一柄小巧匕首。

寒光一閃,就在夏夢輕沒反應過來時。

他甚至沒有猶豫,便在自己裸露的小臂上劃開一道口子。

緊接著,他扔開匕首,用那隻未受傷的手猛地扣住她的後頸。

同時,他的額頭重重地抵上了她的額頭!

這是一個比接吻更具壓迫感,也更顯詭異的姿勢。

“你在幹什麼?”

夏夢輕疑惑的行為。

“現在如此,血是沒有辦法抑製毒蠱的,這是我新學的辦法。”

聽見這個,夏夢輕是憤怒的。

“你不要命了!”

說著就要拿起小刀割開手臂,卻被魏衡阻止。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難才抑製住,你不要添亂。”

夏夢輕拿起小刀沒有放下,反倒是在衣服那撕開了一個口子。

她用撕開的布條替魏衡包紮傷口。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隻是一個刹那,又仿佛無比漫長。

體內那橫衝直撞的力量,奇跡般地......平複了一絲。

當魏衡終於力竭般鬆開她,向後重重靠回軟榻時,他閉著眼,長發淩亂,臉色依舊蒼白。

卻不再有那種脆弱感,隻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憊。

他喘息著,沒有看她,聲音低啞道。

“夏夢輕......記住這種感覺,”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磨出來的,“記住你我,如今才算是真正的......同命。”

不是盟友,不是利用與被利用。

而是血液交融,痛感相連,是無法掙脫的捆綁。

————

夜闌人靜,攬月軒正房外燭火搖曳。

丫鬟青禾垂手立在廊下,神色肅然。

霍有來穿著身暗紋宦衣,正端著一壺剛泡好的濃茶正走向那裏。

自從宴會結束,夏夢輕就回到攬月軒正房,再沒有踏出半步,連晚膳也是春柳送進去的。

奇怪的不止這個,喜慶也不見了。

雖然霍有來已經問過,小太監們說他出去宮外給夏夢輕采買東西了,這是請了聖旨的,他沒辦法查出什麼。

那最好的辦法就是自己前往,一探究竟。

霍有來剛走近,春柳不出意外阻攔。

“娘娘在此靜讀,任何人不得驚擾。”

霍有來皮笑肉不笑地道:“奴才前來送茶,娘娘熬夜讀書,總得潤潤喉,也讓奴才表表孝心。”

春柳半步不退,屈膝道“謝謝公公費心,娘娘吩咐過,無需添茶,公公請回吧。”

霍有來霍有來眼神一沉,語氣添了幾分威壓。

“你這丫鬟怕是仗著娘娘,覺得自個腰板直了?不照樣都是個奴才,你聽著,這裏的奴才都歸咱家管,莫要攔著礙事。”

春柳急上前阻攔,卻被霍有來側身避開。

門扉“吱呀”一聲被推開,霍有來抬步而入。

卻見案前燭火旁,夏夢輕正垂眸翻書,聞聲抬眼。

“何事?”

春柳未有半分驚惶,反倒上前一步,斂衽道:“公公怎可擅自闖入?娘娘讀書時最忌打擾,這規矩公公竟忘了?”

霍有來瞥見女主從容神色,心頭一凜,方才的試探之意瞬間消散,忙躬身行禮。

“是奴才唐突了,娘娘恕罪。”

說罷就走上前放下茶盞,看見夏夢輕身旁的熏香,已然快燃盡。

桌上的墨條也磨了不少,煙台上的墨汁也被用掉大半。

“公公還有什麼事嗎?”

“沒有,奴才這就退出去。”

霍有來沒有再多看一眼,轉身匆匆退了出去。

終於聽不見霍有來的聲音後,夏夢輕這次鬆了口氣,看向剛才他看到的熏香。

幸虧她有提醒春柳,回來一定要開始燃熏香,墨條和墨汁也要偽裝她在了許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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