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剛落,沈確臉上的森冷瞬間褪去,他像是看到了什麼救星,眼眶一紅,朝著顧佳柔回來的方向踉蹌一步,聲音淒厲又委屈。
“淮安哥哥,我知道你心裏怨我,可你怎麼能......怎麼能用那麼惡毒的話來侮辱我?我真的不是那種人!”
說完,他像是被刺激到失了理智,猛地伸出手,狠狠推向謝淮安的肩膀!
謝淮安腳下本就泥濘濕滑,被他這麼一推,整個人驚呼一聲,控製不住地向後倒去,滾下了旁邊並不算陡峭、卻滿是碎石和爛泥的斜坡。
後腦勺傳來一陣劇痛,意識的最後一秒,他看到顧佳柔震驚地瞪大了眼,越過哭倒在地的沈確,朝他衝了過來。
......
謝淮安再醒來時,聞到的是醫院獨有的消毒水味。
後腦勺的鈍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他費力地睜開眼,就看到顧佳柔坐在床邊,神色是他從未見過的凝重和疲憊。
而她身邊,站著哭得眼睛通紅的沈確。
一見他醒了,沈確立刻撲到床邊,眼淚掉得更凶了:“淮安哥哥,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那麼衝動推你......佳柔,你報警吧,我認罪,我什麼都認!”
謝淮安腦子還是一片漿糊,他看著眼前這出唱念做打俱佳的大戲,還沒來得及開口。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在安靜的病房裏炸開。
謝淮安的臉被打得偏向一旁,耳朵裏嗡嗡作響,火辣辣的疼瞬間蔓延了半邊臉。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顧佳柔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徹底懵了。
“謝淮安,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顧佳柔胸口劇烈起伏,眼睛裏布滿紅血絲,“你為什麼要找人拍那些照片,為什麼要到網上去毀了沈確?!”
她將手機用力摔在謝淮安的被子上。
屏幕上,是校園網的爆料貼,標題又黑又大——#海鹽係清純校草沈確,背後竟是富婆收割機?#
下麵配著幾張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拍的、模糊不清的照片,照片裏,沈確對著豪車裏麵的人笑得燦爛,而豪車裏坐著的都是富婆。
謝淮安隻覺得荒唐,“所以,你就覺得這些東西是我發的?”
“不然呢?”顧佳柔冷笑一聲,“你還想狡辯?可惜,我這裏有錄音!”
沈確立刻“恰到好處”地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了一段錄音。
嘈雜的背景音裏,一個酷似謝淮安的聲音在惡毒地叫罵,說沈確就是個出來賣的,專門傍富婆,那些照片就是他找人拍的,要讓他身敗名裂。
錄音的最後,是沈確崩潰的哭喊和謝淮安一聲得意的冷笑。
天衣無縫。
完美到謝淮安連辯解的欲望都沒有了。
顧佳柔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你還有什麼話好說?謝淮安,你真該慶幸這個坡不高,不然你摔死都是報應!”
“報應?”
謝淮安忽然笑了,起初是低低的笑,後來笑聲越來越大,從喉嚨裏擠出來,帶著血腥味兒,笑得眼淚都滾了出來。
“哈哈哈哈......可不是報應嗎!”
他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顧佳柔,一字一頓地嘶吼:“愛上你這種人確實是我的報應,被你背叛也是我的報應,一切都是我的報應!!顧佳柔,你捫心自問啊,我謝淮安真的是那種人嗎?啊!!!”
“我......”
顧佳柔被她吼得心臟一縮,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就在這一瞬間的動搖裏,沈確又哭著開口了:“謝淮安,你別這樣......我知道,你和佳柔才是青梅竹馬,門當戶對......是我不配,是我異想天開才會喜歡上佳柔......是我錯了,我退出,我把佳柔還給你!”
說完,他捂著臉,哭著跑出了病房。
顧佳柔臉上的掙紮瞬間被擔憂取代,她狠狠瞪了謝淮安一眼,頭也不回地追了出去。
病房裏,終於清淨了。
之後幾天,顧佳柔再沒出現。
她用行動表明了她的選擇。
她以個人名義在校園網發表聲明,稱所有關於沈確的謠言,都是謝淮安因愛生恨,惡意捏造。
字裏行間,都在維護她那“善良無辜”的男孩。
謝淮安的名字,徹底和“惡毒”、“善妒”、“造謠犯”這些詞綁在了一起。
一周後,學校的處分通知書送到了病房。
因惡意造謠、嚴重敗壞校風,記大過處分,不予頒發畢業證書。
謝淮安看著那張紙,麵無表情地將它撕了個粉碎,扔進了垃圾桶。
畢業證?
他不在乎了。
他打開手機,看著屏幕上那封來自倫敦聖馬丁藝術學院的錄取郵件,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顧佳柔,沈確。
這一巴掌,這份羞辱,我記下了。
我們,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