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全彈幕出主意：風緊，扯呼！

林川的話，像一顆釘子，釘進了二樓嘈雜的空氣裏。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大金牙臉上的笑意，寸寸剝落，露出了底下冷硬的底色。

他那雙三角眼眯成一條縫，刀子一樣刮過林川的臉，似乎想剖開他的腦子，看看裏麵到底裝了什麼。

狂。

前所未有的狂。

在這電子一條街，他大金牙就是天。過江龍來了要盤著，下山虎來了得臥著。

有多少，要多少？

這小子把天價的電子表當成什麼了？路邊的大白菜嗎？

旁邊的刀疤臉和光頭交換了一個眼神，都覺得這小子八成是失心瘋了。

隻有猴子，汗水已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他藏在桌下的手，死死地攥著林川的褲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無聲地哀求他別再拱火。

【彈幕：臥cao！主播這波操作在平流層！直接把大金牙的CPU幹燒了！】

【彈幕：反客為主！他根本不是來談判的，他是來下最後通牒的！】

【彈幕：我懂了！主播這是在攻心！他絕對知道這批貨的底細，他吃定大金牙了！】

林川當然吃定他了。

早在進門前，彈幕已經把大金牙的底褲都扒幹淨了。

【貨物信息：卡西歐F-91W型號電子表，共計五千隻。】

【貨物來源：香江走私，贓物。】

【貨物狀態：正品，全新。】

【隱藏危機：該批貨物已被海關緝私隊鎖定，大金牙正急於尋找替死鬼脫手。緝私隊將在三天後的深夜，對大金牙的所有倉庫進行毀滅性突擊搜查！】

這批貨，是真金白銀。

同時，也是一個能把人送進去啃一輩子窩窩頭的巨坑。

大金牙急著拋出這個燙手山芋，就是想找個不開眼的倒黴蛋接盤，他自己卷款跑路，順便把緝私隊的視線引到替死鬼身上。

一石二鳥，算盤打得劈啪響。

在任何人看來，這都是一個必死的陷阱。

可在林川眼中，這卻是一場天賜的富貴。

三天。

這個時間差，就是他釜底抽薪的最好機會。

“怎麼？金牙哥對我沒信心？”

林川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股壓迫感，直視著沉默的大金牙。

“還是說，你手上根本沒那麼多貨，隻是在這裏充場麵？”

大金牙的臉色陰沉下來。

他被林川的話將死在原地，上不去也下不來。

半晌，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帶著一股血腥味。

“好，很好。”

“我手裏，總共一萬隻表。一口價，六萬塊。”

他故意報了一個翻倍的虛數，一個足以在1984年買下一整棟樓的天文數字，他要用這個價格，壓垮林川的狂妄。

六萬！

猴子聽到這個數字，腿一軟，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出溜下去。

完了。

林哥這次真的玩脫了。

然而，林川的反應，再一次擊碎了所有人的認知。

他慢條斯理地從懷裏掏出那個破舊的布袋，往桌上不輕不重地一放。

袋口解開，露出幾遝厚實的大團結，和一個用粗布包裹的物件。

“金牙哥，出門急，現金隻帶了兩千七。”

林川把錢推了過去，動作從容不迫。

“不過，我這還有個小玩意兒。”

他解開粗布，將那個黑不溜秋的銅爐，也推到了大金牙的麵前。

“我家傳下來的，應該能值幾個錢。我把它押在你這，剩下的五萬七千三，給我三天時間周轉。三天後，我帶錢來，換我的爐子和你的貨。”

大金牙的目光，瞬間被那個造型古樸的銅爐吸住。

他衝身後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瘦高個遞了個眼色。

“師爺”立刻會意，上前拿起宣德爐，掏出放大鏡，翻來覆去地仔細查看。

幾分鐘後，師爺湊到大金牙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激動地說了幾個字。

大金牙的三角眼裏，爆發出一種近乎實質的貪婪。

那光芒，讓他看林川的眼神都變了。

【彈幕：哈哈哈哈上鉤了！狗頭軍師告訴他，這是大明宣德爐真品， conservatively estimate at least two萬塊！】

【彈幕：主播牛！這不叫抵押，這叫下餌！用一個大寶貝，釣對麵一條鯊魚！】

【彈幕：我悟了！主播的計劃是黑吃黑再加一個金蟬脫殼！他要貨，也要把這個爐子拿回來！】

“好！”

大金牙猛地一拍桌子，下了決心。

“就衝你這份誠意和這個寶貝，我信你！”

“錢和爐子，我收下。三天！你要是湊不齊剩下的五萬七千三百塊，這爐子，就永遠是我大金牙的了！”

“一言為定。”林川緩緩起身，“貨在哪？我總得先驗驗貨。”

“猴子！帶林老板去南邊三號倉！”大金牙對猴子吼道。

他讓猴子帶路，也是讓猴子當他的人質和眼線。

林川根本不在乎，在刀疤臉皮笑肉不笑的“護送”下，帶著猴子，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茶樓。

一走出那壓抑的二樓，猴子的腿肚子就開始打顫。

“林哥，你瘋了？那可是六萬塊！我們去哪搶銀行啊？”

“而且大金牙那批貨絕對有問題！你這是把咱們倆都往火坑裏推啊！”

猴子聲音裏已經帶上了哭腔。

“誰說我要給錢了？”林川腳步不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啊？”猴子徹底傻了。

“我們的目標，不是花錢買貨。”

林川的腳步，在一個陰暗逼仄的巷子口猛然停住。

他轉過身，盯著猴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們的目標是，利用三天後的那場稽查風暴，讓大金牙自顧不暇。”

“然後，我們趁著今晚，把那批貨，從他的倉庫裏，‘請’出來！”

“什麼？！”猴子嚇得差點叫出聲，“偷......不，‘請’？林哥，那可是大金牙的倉庫！周圍全是打手，被抓到會沉江的！”

“所以才叫你來。”林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發揮你‘活地圖’的本事，帶我找一條路。”

“一條沒人知道，能繞開所有眼線，直通三號倉庫後牆的路。”

猴子看著林川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腦子裏亂成一鍋粥。

這個計劃太瘋狂，太不要命了。

他本能地想要搖頭。

“事成之後，”林川的聲音仿佛帶著魔力，“你妹妹的手術費，三千塊，我一分不少，雙手奉上。”

猴子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嫩肉裏。

劇痛讓他清醒。

他想起了老家病床上，因為沒錢做手術而日漸消瘦的妹妹。

“......跟我來。”

他猛地一咬牙，像是做出了一生中最重要的決定，轉身一頭紮進了那深不見底的漆黑巷子。

半小時後。

兩人穿過迷宮般的小巷和惡臭的排汙渠，最終蹲在了一處廢棄院落的矮牆下。

牆的另一頭，就是燈火通明的大金牙三號倉庫。

幾個彪形大漢嘴裏叼著煙，來回巡邏，影子被燈光拉得老長。

“林哥，過不去了。”猴子壓著嗓子，聲音裏滿是絕望，“牆太高，上麵還有碎玻璃，到處都是人，沒死角。”

林川卻笑了。

他抬頭看了看黑沉沉的夜空。

“別急，等。”

“等什麼？”

“等一場東風。”

話音剛落，林川的視野裏，密密麻麻的彈幕如同瀑布般刷新。

【彈幕：前方高能！氣象武器已鎖定！倒計時十分鐘！】

【彈幕：[未來天氣預報]：預計九分五十秒後，深圳市將迎來短時強對流天氣，伴有雷暴和瞬時八級大風！注意，是瞬時大風！】

【彈幕：主播，黃金窗口期隻有十分鐘！風起，就是信號！】

【彈幕：快！快！快！心跳都加速了！今晚，見證奇跡！】

林川體內的血液，開始微微沸騰。

他按住身邊已經開始發抖的猴子，聲音低沉而有力。

“猴子，準備好。”

“咱們今晚，玩一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