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月光生病住進家裏後,妻子賀君瑩變成了居家好妻子,一下班就馬不停蹄地趕回家。
同事鄰居的羨慕我娶了個好女人。
但我卻隻能沉默著苦笑。
因為她趕回家不是為了我,是照顧她生病的白月光。
我哭過鬧過,她卻道:“你怎麼不懂我的苦衷?我隻是想補償過去的遺憾而已。”
我爭辯不過,傷心離家。
這時,一個身影攔住了我的去路。
“小魚,好久不見。“
我不可置信地抬眼細看,曾經暗戀多年的朱砂痣狼狽地拄著雙拐,看著我的眼睛卻還是溫和柔軟。
我的眼淚瞬間湧滿眼眶。
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妻子。
我忍不住握住女人的手道:“跟我回家吧,我來照顧你。”
1
“怎麼現在才回來?趕緊進來,別讓外麵的冷氣吹進門,新昊受不得冷。”
“還有,新昊生病嚴重,飲食必須要注意,我要給他做專門的病人餐,你也別再吃那些......”
穿著圍裙的賀君瑩愣在原地。
我沒空注意她,小心翼翼地扶著陳思思。
“小心一點,這個門,明天我就把它換了,門檻也太高了。”
陳思思沒有動。
她深深歎了口氣道。
“小魚,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住進你家,也太不好了。”
“我自己能......”
她話沒說完,左腿就隱隱顫抖。
我連忙讓她靠著我,心疼道。
“你一個人怎麼能行?”
“你的腿都成這樣了,我怎麼放心?”
陳思思還是固執地站在門口,不肯進門。
她小心翼翼地不敢亂動,哪裏還有過去天之驕女的樣子?
看著她這個樣子,我簡直痛到無法呼吸。
我抬頭從她的視線看過去,賀君瑩沉著語氣道。
“你想讓一個女人住進家裏?”
“你有問過我的意見嗎?”
陳思思腿有些支撐不住,暗暗又靠在我身上。
我心中一揪,怒道。
“我讓她住進去又怎麼了?”
“她是一個殘疾人,她能做什麼?”
“她都已經成這樣了,你難道沒有一點同情心嗎?”
賀君瑩冷冷一笑。
“殘疾人跟我有什麼關係?”
“要是讓別人知道,我丈夫帶一個女人回家,光明正大地給我戴綠帽子,我豈不是要被別人笑掉大牙?”
“不行!我不同意!”
我正想開口回懟。
這時,裏麵傳來男人虛弱不堪的呼喚。
“君瑩,你去哪兒了?我好難受,你快過來!”
我如釋重負,諷刺道:
“要是讓別人知道,我妻子帶一個男人回家,那不知道她會不會被別人戳穿脊梁骨呀?”
賀君瑩死死盯著我。
“你敢?你怎麼敢汙蔑新昊?”
我毫不客氣地反問:“我為什麼不敢?”
裏麵的男人開始小聲哀歎起來。
賀君瑩慌了神,咬著後槽牙道。
“不許打擾新昊。”
說完,她便匆匆忙忙朝著裏間趕去。
我知道,她這是為了沈新昊退步,同意了。
我扶著陳思思往裏麵走,她的腳早就支撐不住。
進了屋裏,我趕緊讓她坐在沙發上。
她還是小聲道。
“小魚,我覺得我真的不該闖進你的生活......”
“小魚,我本來隻是想遠遠看你一眼,但我......都怪我......”
“我覺得還是不要連累你了。”
廚房傳來一聲嗤笑。
“既然知道打擾別人的婚姻生活,又在這裏假惺惺地幹什麼?”
我沒理會賀君瑩,幫陳思思放好拐杖,溫和道。
“你別管她,她就是那個死樣子。”
“你安心住下來就行。”
2
我拎著陳思思的東西徑直走進客臥。
賀君瑩厲聲道:“站住!”
“你難道還想讓一個別的女人跟你住在一起?”
“我讓她進到家裏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你難道還要得寸進尺?”
“這絕對不行!”
我沒有停下腳步,繼續拉著行李進門。
賀君瑩連手上的泡沫都沒來得及衝洗,就衝過來握住我的手,質問道。
“你是瘋了嗎?”
我甩開她的手疑惑道。
“沈新昊身體不舒服,隻有睡大床才能睡得安穩。”
“主臥,我都已經讓出來了。你不是說,客臥隨便我折騰嗎?”
以前結婚的時候,我們都不是特別在意房子的人。
但還是希望結婚後有自己的小日子,所以就買了個小房子。
家裏就兩個房間,主臥已經被沈新昊半哭半惱地搶走了。
我的東西放在裏麵還被嫌棄,沈新昊覺得東西太多,很窒息。
所以,我連人帶物,被迫搬進客臥。
賀君瑩愣了一瞬,似乎也想到那件事,語氣緩和了些,但還是皺著眉頭開口。
“這不是隨不隨便折騰的事兒。”
我奇怪道:“那還有什麼事兒?”
“陳思思本來就行動不便,雙腿還在恢複期,她不睡這個臥室還能睡哪裏?”
賀君瑩火氣又上來:“可她是個女人!”
看著賀君瑩滿臉通紅的樣子,我才有點明白過來,這不都是我以前的台詞嗎?
我歎了口氣,是應該好好談談。
“賀君瑩,我確實錯了。”
賀君瑩也收斂了氣勢:“你明白就好。”
我看著他的眼睛真誠道:“我是說,我終於明白你的內心感受了。”
“沈新昊是你的白月光,現在你看見他受苦,內心會痛。”
“我今天看到陳思思也有一樣的感受。我覺得我也沒辦法放任她不管。”
“不如這樣,你照顧沈新昊,我照顧陳思思,我們好好相處。”
“你填補了過去的遺憾,我也成全了過去的自己,兩全其美。”
賀君瑩卻脫口而出道。
“荒唐!”
“簡直是太荒唐了!”
我困惑道:“這不是正好嗎?而且,也是你先讓沈新昊住進來的,要荒唐也是你先荒唐的吧!”
賀君瑩愣在原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可臉還是通紅,看來還是沒想明白。
沈新昊又在主臥衛生間弄出動靜。
“君瑩,你快來!”
賀君瑩居然都沒有像之前一樣,第一時間就急吼吼地衝進去。
她站在原地,靜靜地打量我。
“阿嶼,你是不是用這種方式來怪我?”
裏麵沈新昊的聲音越來越大,我也沒時間跟她嘰歪,推著她走。
“什麼怪不怪的?趕緊進去吧,沈新昊可是病人,他要是出事,可不好了。”
賀君瑩終於半推半就地離開了。
我也鬆了口氣,趕緊加快收拾。
思思心思敏感,我得趕緊去陪她。
3
翌日一早,我端著做好的早餐走出廚房,就碰上了正好走出主臥的賀君瑩。
她支支吾吾解釋起來。
“新昊晚上睡覺不安穩,我後半夜守了一下。”
我奇怪地看向她。
這不是她這段時間的日常嗎?
怎麼想起向我解釋起來?
我平淡地點了點頭,正要錯過身。
剛抬腳,卻又聽見賀君瑩欣喜的聲音。
“阿嶼,我就知道你,你心裏想的最多的還是我。”
“這三鮮包是我最愛吃的。”
我拍開她伸過來的手。
“幹嘛?”
“沈新昊不是聞到肉味,就反應大的不行嘛?”
“這是我專門為思思準備的。”
說完,我毫不猶豫錯身,走向客廳。
我最愛吃肉,可是沈新昊一住進來,我就被剝奪了在家吃肉的權利。
甚至最嚴重的時候,我在外麵吃了一頓羊蠍子,身上有點味道,他都要胡攪蠻纏。
沈新昊就像裝了定位器一樣,每每能聞到我身上的肉味。
他會對我大喊大叫,而是立馬捂著鼻子,裝模作樣地去衛生間把水放得震天響。
可是後來我總是看到他在網上買肉類的零食。
賀君瑩對此隻是說:“他是病人,你跟他計較做什麼?”
我晃了晃腦袋,清空這些不開心的回憶。
我走到客廳,看到本來開心迎接我的陳思思一瞬間換回來小心翼翼的模樣。
我轉過身,這才發現賀君瑩居然一直跟在我身後。
“小魚,真是辛苦你了!”
“我真沒用,我這雙腿要是沒受傷就好了!”
“你整夜守著我,現在還要給我做早餐,我真的......”
看著她有些自責的神情,我忙上前安慰。
“怎麼會?這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而且你的腿,都是為了救那個孩子,因為你,他才能從車流中活下來。”
我還想繼續說,身後的賀君瑩卻炸了。
“不是說好了,我睡書房,你住客廳嗎?“
“阿嶼,你竟然整夜在客臥守著她?”
她的話音落下,我便察覺到陳思思垂下頭。
我立刻怒上心頭。
“賀君瑩,她的腿不舒服,我當然得守著。”
“這不是跟你守著沈新昊是一樣的道理嗎?”
賀君瑩愣住,下意識反駁:
“這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我打斷她。
“我不管你在乎沈新昊,你也別管我在乎思思。”
話落,賀君瑩瞬間啞火。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沒空搭理他,端著盤子給陳思思。
“思思,這是你最喜歡吃的那家,我特意買了蔥薑蒜醋,一定特別好吃。”
陳思思終於咧開嘴,笑著道。
“謝謝你,小魚。”
賀君瑩卻一把搶過。
“小魚什麼小魚?”
“你憑什麼吃我老公買的東西?”
“你憑什麼這麼叫我老公小魚?他有名字!他的名字叫周明嶼,不叫小魚!
陳思思喃喃道:“可是他就是我的小魚......”
我無語地看著賀君瑩:“你發什麼瘋?”
沈新昊又在裏麵喊人。
賀君瑩竟然又一次無動於衷,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大有一種不輕易罷休的架勢。
劍拔弩張之時,沈新昊紅著眼走了出來。
4
“君瑩,你是不是沒有聽到我的聲音?”
“還是說,你也覺得我是個累贅。”
“那要不然我還是走好了,我在這裏,也隻是拖累你。”
沈新昊眼眶紅潤的樣子,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會翻個白眼。
但現在,我居然也忍不住可憐起來。
賀君瑩忙否認。
“新昊,你怎麼會是累贅?”
“我剛剛隻是沒聽見,你等著,我馬上給你準備早餐。”
賀君瑩屁顛屁顛地就跑去了廚房。
看著賀君瑩為了沈新昊離開,我鬆了一口氣,慶幸沈新昊來的正是時候。
吃完早餐,我麵臨了新的問題。
我要出去上班,可是又不放心陳思思和他們一起在家裏。
陳思思似乎也看出我的顧慮,善解人意道。
“小魚,你有工作就趕緊去忙工作。”
“我也不是沒有一個待過,你也知道我的性子,我能自己處理好基本生活的。”
我往廚房看了一眼。
賀君瑩也正好出來,嗤笑道。
“你把我想成什麼了?”
“難道我是一個會對殘疾人下手的惡人嗎?”
我尷尬地笑了笑。
我居然會懷疑自己妻子的人品?
雖然賀君瑩最近情緒不太穩定,但是她是一個毋庸置疑的好人。
我會跟她結婚,也是看中她本身是一個善良的人。
在生活中,她敬父母,對朋友講義氣,在沈新昊沒來之前,我們也有過很幸福的婚後生活。
在工作上,她更是常年被評為最受學生歡迎的老師。
她也經常給慈善機構捐款、做義工。
我確實不應該懷疑她。
想清楚以後,我終於能放心地去上班了。
到了公司,我還是有些憂心。
同事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有的還來問我的情況。
終於數著秒熬到下班的時間點,我馬不停蹄地趕回家。
我剛走進家門,就看到陳思思跌在地上,整個人狼狽不堪。
我趕緊跑過去,查看她的情況。
陳思思卻強撐著道。
“小魚,我沒事的。”
賀君瑩冷笑:她當然沒事了,她根本就是裝的。”
“阿嶼,你千萬別被她的樣子騙了。”
陳思思垂著頭,抿著唇,眼眶也紅了。
“小魚,我真是個累贅,我在這個家隻能讓人厭煩,你還是讓我走吧。”
這個詞好像有點熟悉,我還沒來得及想,在哪裏聽過。
賀君瑩居然立刻同意道。
“我覺得她說得對,她在這裏實在太麻煩了。阿嶼,讓她走吧。”
瞬間怒火攻心,我正準備吵架,餘光卻瞥見了陳思思發紅的眼尾。
幾乎瞬間,我平複了心情。
其實,仔細想想,我和賀君瑩的婚姻也名存實亡了,不如分開了也好。
陳思思傷了雙腿,要是再在這個家裏,我真不敢想,我不在,她還會受到什麼傷害。
離開,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我點點頭道:“也好。”
賀君瑩高興道:“阿嶼,你能想明白就好。”
我看著她認真道:“我們現在的狀態確實應該分開。”
“賀君瑩,我們離婚吧。”
賀君瑩不敢置信道:“阿嶼,你在說什麼?你是要為了這麼一個雙腿殘廢的女人,跟我離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