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冬深夜,隔壁鄰居把一歲的嬰兒反鎖在家,廚房還開著煤氣。
我冒險用專業工具技術開鎖,救了孩子一命。
第二天,她反手向公安局和市場監督局舉報我“無證從事特種行業經營”,賺取黑心錢。
我沒吭聲,交了三萬罰款,全套進口工具被沒收,連安保的工作都丟了。
她在業主群裏發語音:「親兄弟明算賬,非法經營就得罰!」
一個月後,她家老二又被反鎖在家,煤氣也開著。
她哭著求我開鎖救命,我握著手機淡淡地說:
「這樣要留案底的,你等消防隊吧。」
1
淩晨兩點,霧霾最濃,我家大門被砸得震天響。
我湊到貓眼前往外看,是隔壁鄰居趙剛,他隻穿了身單薄的秋衣。
門一開,他就“噗通”一聲給我跪下了。
「王哥!救命!我老婆出門倒垃圾,風把門帶上了!我一歲的兒子被反鎖在裏麵了!」
這鬼天氣,消防隊進來都費勁,外麵的路早就堵死了。
「報警了嗎?」我一邊穿衣服一邊問。
「報了!消防隊說前麵有十幾起警情在排隊!可孩子等不了啊!廚房......廚房的火上還燉著湯!我剛聞到一股濃重的煤氣味啊!」
趙剛一個大男人,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頭磕在地磚上砰砰響。
「王哥,我知道你以前是開鎖公司的,手藝好!求你救救我兒子!要是煤氣中毒......他就沒命了啊!」
人命關天。
我看著窗外零下十度的嚴寒,咬了咬牙。
「讓開!」
我從沒開鎖開得這麼快過。
那把C級防盜鎖芯,我隻用了三十秒就打開了。
一股濃烈的煤氣味撲麵而來。
我衝進廚房關掉明火,趙剛衝進臥室抱起已經開始昏睡的孩子。
趙剛的老婆孫麗這時也趕了回來,她接過孩子,連聲道謝,身體還在後怕地發抖。
我累得癱在樓道裏,手還在抖。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公司上班。
孫麗跑來我的單位,非要塞給我二百塊錢現金。
「王哥,這是辛苦費,你必須收下!不然我們兩口子心裏過意不去!」
我推辭了幾次:「都是鄰居,這麼見外幹什麼?孩子平安就好。」
「不行!親兄弟明算賬,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孫麗把錢硬塞進我口袋,轉身就跑了。
我拿著那二百塊錢,心想這家人還挺講究。
沒想到,這二百塊錢,成了我噩夢的開始。
三天後,我正在公司開會。
幾個穿著製服的市場監督管理局人員直接推門而入。
「你是王磊嗎?住XX小區的?」
我愣住了:「是我,怎麼了?」
「有人實名舉報你無證從事特種行業經營,證據確鑿,跟我們走一趟吧。」
到了執法大隊,我看到了舉報材料,瞬間如墜冰窟。
舉報人是孫麗。
證據是她家智能貓眼拍下的開鎖視頻,還有她硬塞給我二百塊錢的照片,甚至有一段她自己的舉報錄音。
錄音裏是孫麗的聲音,語氣裏透著一股算計和無賴:「對,我就是找他開的鎖。大半夜的,他就坐地起價,要了我二百塊。這種發災難財的人,必須嚴懲!」
我聽著那段錄音,渾身發抖。
我想起那天冒著法律風險的緊張。
想起那套價值不菲的進口工具。
「啪!」
我一巴掌拍在桌上:「這是汙蔑!我是緊急救人!那二百塊是她硬塞給我的感謝費!」
執法人員麵無表情:「我們隻看證據。你沒有特種行業經營許可證,又收了錢,事實清楚。」
「根據規定,罰款三萬元,沒收所有作案工具。」
三萬!
這對我這個剛換工作、背著房貸的人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更要命的是,這事要通報到公安係統留檔。
我這份需要“無犯罪記錄證明”和嚴格政審的安保主管工作,也黃了。
我癱坐在椅子上,手裏攥著那張冰冷的處罰決定書。
我心裏的火,徹底滅了。
2
我交了罰款,領回了那套被沒收的工具——現在隻是一堆廢鐵。
我安保主管的工作,也因為這個黃了。
我拿著那張處罰決定書,直接開車衝到了孫麗家。
開門的是趙剛,他看見我,手裏的奶瓶一哆嗦,差點掉在地上。
孫麗靠在沙發上嗑著瓜子看電視,氣色紅潤,完全沒了那天夜裏要死要活的樣子。
「喲,王大善人來了?」孫麗吐掉瓜子皮,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我把處罰決定書摔在她麵前的茶幾上:「為什麼?」
我隻問了這三個字。
孫麗瞥了一眼那三萬的數字,笑了。
「王磊,你也別怪嫂子。公安局說了,舉報無證開鎖有獎金,最高能獎兩千呢。」
她抽張紙巾擦了擦手,說得理所當然:「我不舉報,也會有別人舉報。這肥水不流外人田,兩千塊夠我家小寶一個月的奶粉錢了。」
我看著這個女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為了兩千塊?我救了你兒子的命!我這套進口工具就花了一萬多!現在被罰了三萬!工作也丟了!」
我吼了出來,眼眶通紅。
趙剛縮著脖子,一聲不吭,恨不得鑽到沙發底下去。
「那是你自願的,我又沒求你。」孫麗翻了個白眼,「再說了,你一個大男人,開鎖技術那麼好,還在乎這點錢?我們窮人家,能省一點是一點。」
「你這是恩將仇報!」
「少給我戴高帽子!法律說了你是非法經營,你就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孫麗突然拔高嗓門,引得走廊裏路過的鄰居都看了過來。
她立刻戲精上身,指著我大喊:「大家評評理啊!這人半夜非法開鎖,敲詐鄰居!現在被罰了款,還跑到我家來威脅我就範!還有沒有王法了!」
不明真相的人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看著人模人樣的,怎麼幹這種缺德事。」
「連鄰居的錢都坑,真是黑了心了。」
我百口莫辯。
看著孫麗得意的嘴臉,我明白了,跟這種人講不通道理。
我冷冷地看了趙剛一眼:「你就讓你老婆這麼胡鬧?」
趙剛低著頭,囁嚅道:「王哥,家裏......家裏是孫麗做主......」
好。
很好。
我轉身離開,身後傳來孫麗勝利般的冷哼。
沒想到回到家,還有更大的風暴等著我。
孫麗為了拿到那兩千塊獎金,竟然在擁有五百人的業主大群裏,公開@我。
「@王磊知人知麵不知心,大家以後千萬別找他開鎖!半夜敲詐鄰-居,專坑熟人!」
她還曬出了那張我被罰款的馬賽克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勇敢維權的受害者。
群裏瞬間炸了鍋。
平時見我都客客氣氣叫“王哥”的鄰居們,風向全變了。
「我早就看出來這個人不像他表麵那樣和善,現在果然露出真麵目了!」
「以後離他遠點,太黑了。」
就連我爸媽出門買菜,都被小區裏的老太太指著脊梁骨罵,說他們教子無方。
我爸氣得高血壓犯了,住了三天院。
丟了工作,我斷了收入來源,房貸壓力陡增。
為了周轉,我低聲下氣地找親戚借錢,看盡了白眼。
曾經稱兄道弟的朋友,現在電話都不接了。
那段時間,我每天隻睡三個小時,頭發大把大把地掉。
我無數次站在陽台上,看著樓下孫麗家亮著的燈,恨不得衝下去同歸於盡。
但我忍住了。
我不能為了這種爛人賠上自己的一生。
我找了份臨時的夜班保安工作,雖然辛苦,但總算能糊口。
生活還要繼續,但我不再是以前那個熱心腸的王磊了。
我花大價錢,在家門口裝了帶錄音功能的智能貓眼,24小時無死角。
我發誓,這輩子再多管一次閑事,我就不是人。
從那以後,我在小區裏獨來獨往。
看見老人摔倒,我會繞道走。
看見小孩哭鬧,我會戴上耳機。
我的世界清淨了,心也硬了。
3
孫麗領回獎金那天,特意在小區樓下顯擺。
她手裏拎著一大袋剛買的燒臘,逢人就說:「今兒高興,加菜!有些人啊,就是心術不正,老天爺都看不過去!」
正好我下班回來,在電梯口碰個正著。
她故意把那兩千塊現金獎金在手裏甩得嘩嘩響。
「喲,王大主管,工作丟了啊?以後可得遵紀守法,別再想著坑我們窮人了。」
電梯裏還有其他鄰居,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
更有一個婆婆,指著自己的孫子教育:
“乖乖,以後好好讀書,長大了,可不能成為跟他這樣的人!黑心腸呦!”
我麵無表情地按下樓層鍵,把那些話當成空氣。
我的沉默在孫麗看來是軟弱。
她更來勁了:「啞巴了?當初收黑錢的時候不是很能說嗎?現在知道丟人了?」
電梯門開,我徑直走出去。
身後傳來她惡毒的咒罵:「裝什麼清高!早晚遭報應!」
報應?
如果真有報應的話,真該看看是誰的報應會先來。
入冬後,寒潮再次來襲。
新聞裏天天播報,讓市民注意用火用電安全。
那天夜裏,淩晨兩點。
我又聽到了熟悉的砸門聲。
還是那扇門,還是那個趙剛。
隻是這次,他身後還跟著披頭散發、一臉驚恐的孫麗。
她懷裏抱著她家老二,一個三歲左右的女孩。
孩子臉色發青,嘴唇緊閉,呼吸微弱。
「王磊!王磊你快開門!」
「救命!老二......老二也被鎖在屋裏了!煤氣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