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傅宴渾身酸軟地躺在床上,視線模糊中,看到沈念慈坐在床邊,手裏捏著一份文件。
昨晚的事,她閉口不提,傅宴也懶得搭理她。
“景然要做腎臟移植手術。”她率先開口,“檢查報告出來了,你和他的配型完全匹配。”
傅宴猛地攥緊拳頭:“你要我給他換腎,對嗎?”
沈念慈目光有些掙紮地落在傅宴身上:“他還年輕,身體不能垮掉。”
“那我呢?”傅宴麻木地閉著眼,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砸在被子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沈念慈,你有沒有想過,我少一個腎會怎麼樣?我以後的身體會垮掉嗎?我還能好好照顧甜甜嗎?”
沈念慈沉默了片刻,語氣難得地柔和了幾分:“沈家有的是錢,能保你一輩子榮華富貴,術後我會請最好的醫生給你調理。”
“等手術結束,我就把溫景然送走,從此專心陪著你和甜甜,再也不鬧了,好嗎?”
又是這樣廉價的承諾。
傅宴看著她,眼淚掉得更凶。
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釋然。
他咬著唇吐出一個字:“好。”
沈念慈明顯鬆了口氣,語氣都輕快了不少:“你能想通就好。”
“但手術要兩天後進行。”傅宴打斷她,聲音帶著一絲懇求,“我想這兩天好好陪陪甜甜,她很久沒見過爸爸了。”
“當然可以。”沈念慈一口答應,起身時還順手替他掖了掖被角,仿佛他們還是曾經那對恩愛的戀人。
她走後,病房裏隻剩下傅宴一人。
胸口悶得發慌,讓他喘不過氣。
他掙紮著起身,踉蹌著走向天台,想透透氣。
天台的門沒有關緊,留著一道縫隙,裏麵傳來溫景然低沉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
傅宴的腳步頓住,直覺讓他迅速地拿出手機,點開了錄音,輕輕貼在門縫上。
“趙院長,這次可多虧了你幫我製造假病曆,不然想騙過念慈姐,還真不容易。”溫景然的聲音帶著雀躍,“等傅宴死在手術台上,沈先生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放心,手術時我會‘不小心’出點意外,保證神不知鬼不覺。”女人輕笑一聲,隨後傳來衣物摩擦的聲音,“你這個男狐狸精,我幫你這麼大的忙,你想給我什麼好處?”
“把我自己給你好不好?”溫景然的輕笑過後,便是令人作嘔的親吻聲。
傅宴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顫抖,強忍著惡心關掉錄音,隻覺得這肮臟的對話汙染了他的手機。
他默默轉身回了病房。
他就知道這一切沒那麼簡單!
傅宴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沈念慈要是知道她心心念念的男人背叛了她,她會怎麼想?
就這麼想著,他將錄音文件選擇三天後定時發送至沈念慈的私人郵箱。
兩天時間轉瞬即逝。
移植手術當天,醫院裏戒備森嚴,沈念慈寸步不離地守在溫景然的病房外。
溫景然穿著病號服,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眼眶紅紅地抓著她的手:“念慈姐,我好害怕,我會不會死?”
“放心,有我在,不會有事的。”沈念慈柔聲安慰,眼神裏的心疼毫不掩飾,完全將傅宴忘在腦後。
而此時,傅宴正抱著熟睡的甜甜,坐在一輛白色賓利的後座。
“克隆人已經安排好了,傅先生你說,要是這場手術出點抓馬小鬧劇,會怎麼樣?”
傅宴釋然地靠在椅背上:“不管怎麼樣,都和我沒關係了。”
寬闊的馬路上,白色賓利的車速飆升到一百二十碼,直奔機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