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和小夥伴寧寧同時被籃球砸暈，醒來後我突然能聽到死去媽媽的聲音。

“我的小訣啊，你可別再被寧寧這丫頭騙了，她就愛裝失憶耍你玩，去取悅她的夏翎安哥哥。”

我愣住了，看向剛醒來的寧寧，聽到她問我：“你是誰家的哥哥啊？”

“前世你被她害慘嘍，你給了她好生活，把所有的一切都給了她，她卻為了陪夏翎安把你一個人鎖家裏，最後失火你被活活燒死！”

“小訣啊，等會兒你爸要讓你選一個小孩當妹妹，別再選寧寧，去選邵家那孩子吧，雖然她總板著小臉跟你過不去，但每次拉練時，她都悄悄給你的水壺裏倒水。”

不等我緩過神，爸爸還真拿著幾張女孩的照片朝我走來。

“小訣，她們幾個都是烈士遺孤，我打算收養一個作你的妹妹，你來選吧，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這次我沒有猶豫，直接指向邵瀾月。

“聽媽媽的話，我選她。”

1.

爸爸見我做出選擇，錯愕地看著我：“小訣，你平時不是最愛和這邵家丫頭鬧別扭嗎？確定要選她當妹妹？你可要想清楚，一旦定了名分，就是一輩子的家人了。”

我爸爸是軍區大佬，要是誰進了我們家，自然一步登天。

一旁的宋阿姨，也就是寧寧的遠方姑姑，急忙上前勸說：“小訣，寧寧雖然暫時失憶，想不起你，可你以前不是最喜歡跟她玩嗎？要不我們再等等，說不定過幾天她就記起來了。”

媽媽在我腦海裏重重 “呸” 了一聲。

“亂說什麼！前世夏家那小子把你最寶貝的變形金剛掰壞了，你還沒說兩句，寧寧就把你關在門外，害得你在雨裏淋了好久，差點發燒，最後還是邵家那孩子舉著傘來找你，雖然嘴上說著‘真麻煩’，卻還是帶你回了她家。”

聽到這話，我的心突然揪著疼了一下。

雖然不明白媽媽為什麼總說這些 “前世” 的事，但每一個字都讓我心裏發悶，就像被浸了水的棉花堵住似的。

何況夏翎安確實是寧寧從小最喜歡的哥哥，他們總在一起玩彈珠、拍畫片，而我總是被排除在外。

“爸爸，” 我堅定地說，“我選好了，就要邵瀾月當妹妹。”

爸爸收起照片，輕輕揉了揉我的頭發：“好，爸爸尊重你的選擇，兩天後，我會在院裏請大家吃飯，正式宣布這件事。”

媽媽長舒一口氣：“這就對了，我的小訣這次一定能平平安安地長大。”

等爸爸和幾位長輩出去談事情後，我換上自己的小短袖，想出去透透氣。

沒想到一開門，就看見三個熟悉的身影站在走廊上。

她們都是經常和我一起玩的小夥伴，也是這次爸爸考慮收養的對象。

寧寧也在其中，隻有邵瀾月不見蹤影。

管玥笑嘻嘻地湊過來：“小訣，聽說你要選妹妹啦？選的是誰啊？”

方天溪插嘴道：“還能有誰，肯定是寧寧唄！誰不知道小訣最黏寧寧了，有什麼好玩的都先跟她分享。”

寧寧卻隻淡淡地瞥了我一眼，跟個小大人一樣：“我確實不記得這幾年的事了，隻記得以前都是和翎安一起玩的，不過既然大人們這麼安排，我會把你當作哥哥的。”

媽媽冷笑一聲：“前世寧寧就是靠裝失憶，一邊和夏翎安形影不離，一邊享受著你對她的好，最後害得我的小訣傷心了好久，這個壞丫頭！”

我看著寧寧滿不在乎的表情，要不是媽媽提醒，我可能真的會被她騙過去。

我曾經那麼信任她，以為她也喜歡和我做朋友。

記得三年前我生日時，她帶著全院的孩子給我唱生日歌，眼睛亮晶晶地對我說：“小訣，我會永遠跟在你身後的。”

我感動得眼淚汪汪，從那以後每天都跟在她身後。

沒想到她其實一直更喜歡和夏翎安玩，隻是礙於爸爸的麵子才對我好。

現在她索性裝失憶，明目張膽地說喜歡和夏翎安玩，卻又勉強答應照顧我，好成為爸爸的養女。

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討厭的壞丫頭！

我強忍著沒有揭穿她，心想就讓她再得意兩天吧。

等她親耳聽到爸爸宣布結果時，我倒要看看她是什麼表情。

見我不說話，管玥戳戳我的肩膀：“所以你到底選誰啦？”

我平靜地說：“兩天後你們就知道了。”

說完我轉身要走，身後傳來方天溪的聲音：“寧寧，他肯定選你了，你忘了以前你感冒的時候，小訣冒著雨去小賣部給你買薑糖，結果自己都淋濕了，他對你多好啊。”

“是嗎？” 寧寧得意笑了一下，“沒想到他這麼在意我。”

我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眼眶頓時就紅了，但我強忍著沒有哭出來。

我喜歡和寧寧玩，是整個大院都知道的事。

雖然其他小朋友常笑話我是 她的“跟屁蟲”，但我不在乎。

我從小就失去媽媽，爸爸又經常要去出任務，隻有寧寧會在我被其他孩子欺負時站出來為我說話。

所以當她願意和我做朋友時，我特別開心，發誓要對她特別好特別好。

可現在才知道，她對我好，可能隻是因為爸爸的身份。

“林小訣，你等一下。” 寧寧叫住我。

我轉過身，看見她拿著一個夏翎安的奧特曼玩具走過來：“我知道你選了我，我會當你妹妹，但希望你不要幹涉我和翎安一起玩。”

我認真地看著她：“你不是失憶了嗎？怎麼肯定我會選你？”

寧寧皺起眉頭：“大家都說你最喜歡跟我玩，不選我還能選誰？”

我心裏一陣氣憤。

原來寧寧一直都知道我在意她，卻還要這樣欺負我的真心。

“放心吧，” 我說，“以後我不會纏著你了，你可以盡情和夏翎安玩。”

而且我想，要是她知道我選了邵瀾月，應該會更高興吧。

聽到我答應得這麼爽快，寧寧愣了一下。

我繼續往外走，她下意識想拉住我，突然一輛兒童滑板車歪歪扭扭地朝我衝來。

車輪猛地撞到我的小腿，我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手心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擦破了一大片。

夏翎安慌慌張張地從滑板車上跳下來，帶著哭腔要來扶我：“小訣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撞到你的......”

我還沒開口，媽媽就先在腦海裏罵開了。

“這個臭小子真會裝！上次也是，明明是他先搶你的遙控汽車，卻哭得好像被你欺負了一樣，寧寧這個傻丫頭還每次都信他！”

看到夏翎安眼淚汪汪的樣子，寧寧果然心疼了：“好了翎安，隻是不小心撞到而已，小訣不會怪你的。”

說著她扶起夏翎安，轉頭對我露出不滿的表情：“就是蹭破點皮，你是個男孩子，別大驚小怪的。”

我的手心火辣辣地疼，強忍著眼淚從地上站起來。

夏翎安抽抽搭搭地說：“小訣，對不起，是我玩滑板車不小心，我打自己一下給你出氣好不好？”

他作勢要打自己的手，寧寧急忙攔住他，生氣地瞪著我：“林小訣，翎安都道歉了，你能不能別這麼得理不饒人？”

媽媽更生氣了：“這壞丫頭，我的小訣一句話都沒說，全是那小戲精自己在演，小訣，這次可不能忍氣吞聲了！”

我一直很聽媽媽的話，於是我抬起手，結結實實地將夏翎安推倒。

然後看向寧寧：“這才叫得理不饒人，我媽媽教過我的。”

夏翎安坐在地上愣住了。

寧寧也驚呆了，稚嫩的臉上出現幾分怒氣：“林小訣，你......”

我又抬手，也推了她一下：“這才叫過分。”

從認識她開始，我從來都是順著她，從來沒有反抗過。

這一下把她徹底打蒙了。

寧寧難以置信地瞪著我，氣得臉都紅了：“好，你很好，你敢動手，以後別後悔。”

“翎安，我帶你去醫務室。”

媽媽毫不客氣地諷刺：“不關心受傷的小訣，反倒心疼起撞人的人，跟這種是非不分的傻丫頭當家人才會後悔，哎喲我的小訣，傷口一定很疼吧？”

我低頭看著滲血的手心，心裏的委屈再也忍不住了。

以前每次我受傷，寧寧都會急得團團轉，恨不得替我疼。

也許那些關心不全是假的，但現在的她，卻對我的傷視而不見，隻顧著維護夏翎安。

媽媽說的那些話，越來越像是真的了。

就算她真的成了我妹妹，恐怕也隻會重複媽媽說的那種悲劇吧。

2.

我擦掉眼淚，去醫務室找護士姐姐幫我處理手上的擦傷。

幾個小護士都聚在窗邊往操場方向張望，我也好奇地望過去。

隻見夏翎安和寧寧正躲在籃球架後麵說悄悄話，夏翎安摸著寧寧的頭發。

“寧寧姐姐，要是小訣知道你是為了和我一起玩才假裝失憶，他肯定要生氣了。”

在這個大院裏，夏翎安要小我們一歲。

寧寧滿不在乎地拉著他的衣角：“生氣就生氣唄，反正他最喜歡跟我玩了，就算我裝失憶，他也會求著和我做朋友的。”

“想得美！” 媽媽在我腦海裏氣呼呼地說，“我的小訣這次可沒選你，等會兒宣布結果，看你還得意！”

我的臉皺成一個小苦瓜，捧著包紮好的手往教室走。

這時操場上突然傳來尖叫聲：“高年級的同學打架了，快去找老師！”

整個操場頓時亂作一鍋粥。

我下意識要跑，卻被一個打架的高年級男生撞倒在地，他手裏的掃帚杆眼看就要砸到我頭上。

我雖然跟爸爸學過幾招防身術，可畢竟年紀小力氣弱。

看見寧寧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我急忙喊道：“寧寧，幫幫我！”

寧寧剛要過來，夏翎安就緊緊抱住她的胳膊：“寧寧姐姐我害怕，你別走好不好？”

就這一猶豫的工夫，掃帚杆已經打到了我的胳膊上，剛包紮好的傷口又滲出血來，疼得我眼淚直打轉。

“造孽啊！” 媽媽急得直跺腳，“這臭丫頭裝失憶裝得連良心都沒了，我的小訣平時對她多好，她居然見死不救！”

我疼得幾乎站不穩，用盡最後力氣喊道：“寧寧，我好痛，你快來幫我呀！”

話音未落，夏翎安突然尖叫起來。

原來另一個打架的高年級生朝他們衝了過去，寧寧立刻把夏翎安護在身後，頭也不回地跑遠了。

我看著他們跑遠的背影，心裏像被針紮一樣疼。

就算她現在不喜歡和我玩了，可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遇到危險的時候，她連拉我一把都不願意嗎？

突然，一個身影飛快地衝過來，一腳踢開了還要打我的高年級生。

邵瀾月把我從地上拉起來，護著我往教學樓跑：“快走！”

等老師趕來製止了打架，我還驚魂未定，坐在花壇邊直發抖。

邵瀾月默默遞過來一瓶礦泉水，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我注意到她的校服袖子在剛才的混亂中被扯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裏麵結痂的傷疤。

“你的手......” 我輕聲說。

“沒事。“她迅速把袖子拉好，“你先喝水。”

我輕聲道謝，心裏泛起一絲暖意。

這件事很快傳到了爸爸耳朵裏。

爸爸氣得直接去找了他們的家長。

夏家趕緊把夏翎安關在家裏反省，還派人送來了一盒進口巧克力賠罪。

晚上，寧寧不情不願地來找我，把一袋零食扔在桌上：“林小訣，今天的事不關翎安的事，你為什麼要讓他被關禁閉？”

我舉起纏著繃帶的手臂：“你看清楚。”

寧寧愣了一下，隨即反駁：“你不是沒事嗎？誰不知道你爸爸最疼你，肯定會有人幫你，但翎安年紀小，也隻有我保護他。”

“你也看見的，今天他也差點被打到，你能不能別總針對他？去跟你爸爸說，別關他禁閉了，不然我就做你妹妹了。”

寧寧說得理直氣壯，好像認定我會妥協。

“真是不要臉！” 媽媽在我腦海裏罵道。

我對她徹底失望了，連話都不想多說：“我要寫作業了，你走吧。”

寧寧被保姆請出門時，氣呼呼地丟下一句：“林小訣，你會後悔的！”

第二天爸爸特意在軍區大院的禮堂舉辦了熱鬧的聚會，請了大院裏所有小朋友。

我穿上最喜歡的短袖運動服來到禮堂，驚訝地發現本該被關禁閉的夏翎安居然也在，還穿著嶄新的棒球服，得意地朝我做鬼臉。

“肯定是寧寧想辦法把他帶出來的。” 媽媽冷哼，“上輩子也沒見她為你這麼費心過。”

寧寧看見我，立刻扭過頭去，故意大聲和夏翎安說笑。

其他小朋友都在竊竊私語：“寧寧怎麼不理小訣了？還和夏翎安玩得那麼好？”

“小訣不是最喜歡和寧寧玩嗎？今天選妹妹肯定會選寧寧吧？”

邵瀾月安靜地站在角落，聽到這些話後冷冷地瞪了那幾個說話的小朋友一眼，他們立刻散開了。

爸爸笑嗬嗬地把我領到禮堂中央的舞台上，遞給我一個紅色的小喇叭：“小訣，今天你要親自告訴大家你選了誰當妹妹哦。”

“好。”

我接過喇叭，注意到寧寧正緊張地盯著我，夏翎安則緊緊抓著她的衣角。

我對她微微一笑，深吸一口氣，對著喇叭大聲說：“謝謝你們來參加我的認親會！”

禮堂裏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寧寧不自覺地站直了身子，夏翎安則不安地拽了拽她的袖子。

“現在我要宣布，” 我清亮的聲音通過喇叭傳遍整個禮堂，“我的妹妹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