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是我的班主任,最喜歡拿我立威。
他堅持認為,我越慘,同學就越害怕,他的威信就越高。
上課幫同學傳了一塊橡皮,他當著全班同學麵,硬生生把我的臉扇腫。
下課悄悄吃了口同學的幹脆麵碎渣,爸爸將我拖到講台上,用針把我的嘴紮的血流如注。
後來,有同學被教導主任抓住早戀,爸爸一口咬定是我,不由分說地把我拖到走廊,扒光衣服。
緊接著去主任辦公室賠笑:
“真不好意思梅主任,是我沒教育好陳子軒,您放心,這回我一定狠狠懲罰他!”
教導主任皺起眉:
“什麼陳子軒?早戀的不是這位同學啊。”
爸爸愣了愣,滿不在意地說:
“哦沒事,就當殺雞儆猴了,反正陳子軒經常犯錯,也不差這一次懲罰。”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每打我一次,我就在心裏給他偷偷減一分。
就在剛剛,已經攢夠了00分。
我毫不猶豫從六樓走廊的窗戶上一躍而下。
爸爸,用死亡立威,夠不夠呢。
......
我拿著期中考試卷子走進班級,右臉腫成饅頭,嘴角帶著絲絲血跡。
身邊的女同學竊竊私語:
“陳子軒又被打了,就因為數學沒滿分,真慘啊......”
周書言不屑地斜睨我一眼:
“慘什麼?他爸是班主任,占著最好的資源還考不了滿分,不打他打誰啊?”
我頓了頓,咽下喉嚨的酸澀,走進班級。
剛剛爸爸在辦公室,當著所有老師同學的麵用將我的臉扇腫。
“148分?這兩分你應該丟嗎?說話!”
爸爸暴怒的厲喝仿佛仍在耳畔,我被打得右耳耳鳴不止,幾乎聽不見。
但爸爸還是沒有停下懲罰:
“下次要是再犯這種低級錯誤,我就把你的左臉也扇腫!”
說罷,他看向身後的同學:
“你們幾個同樣因為粗心丟分的,看見了嗎?”
我不知道身後同學有什麼反應,隻是低著頭,手指幾乎要把掌心摳出血。
等其他同學走後,周書言才笑著上前勾住爸爸的肩膀:
“老陳,發這麼大火幹啥?我不是故意這麼粗心的,下次注意不就得了嗎?”
爸爸噗嗤笑出聲:
“你這混小子一直都這樣!下次不許再犯,聽見沒有?”
周書言大氣的拍了拍爸爸的肩膀。
我抿著唇,手指扣得更深了些。
“行了,你們走吧!”
爸爸揮手,我才敢慢慢轉身,熟練地帶上衛衣帽子,偷偷用舌頭頂了頂被打得麻木的臉。
離開辦公室的前一秒,我聽見其他班的老師對我爸敬佩道:
“書言不愧是陳老師心尖上的課代表啊,一根手指頭都舍不得動。”
“陳老師真是教子有方,你兒子就那麼乖乖讓你打,一點都不敢出聲!”
爸爸得意:
“書言不是笨,就是沒把聰明放在正地方!至於子軒,男子漢大丈夫,打幾下怎麼了?又打不壞,而且我兒子從小就懂事,不會頂嘴。”
但是,爸爸不知道。
打不還口,罵不還手的,要麼是狗,要麼是死人。
因為爸爸拿我立威的原因,班級裏沒人敢跟我做朋友。
我忍著右手的疼,回到座位上,從衣袖掏出一個袖珍小本。
“因為數學考了148臉被扇腫,-1。”
我默默寫下。
不知不覺已經99次了。
也就是說,爸爸用我立威了整整99次。
還有一次,就能解脫了。
勇士做出生死的決定,隻在一念之間。
可我不是,我是一個窩囊到懦弱的普通人。
甚至有點娘們唧唧的。
我自嘲一笑,小心翼翼地把小本收回衣袖,拿出數學卷子。
即使現在是下課時間,我也不被允許跟其他人玩。
聽著周圍同學嬉笑打鬧的聲音,右臉的傷口仿佛更痛了。
周書言走到我身邊,摁住我的肩膀,聲音裏全是輕蔑嘲諷:
“陳子軒,你應該是陳老師撿來的孤兒,陳老師對我才是對兒子的樣子,你充其量是個發泄桶。”
我死死攥緊拳,盯著他冷冷開口:
“從小死爹的人,就是喜歡搶別人爸爸。”
周書言爸爸在他四歲那年就扔下他跑了
這在班裏不是秘密。
此話一出,周書言雙目圓瞪,瞬間暴怒:
“陳子軒,你給我等著!”
“我等著。”
我冷淡地說。
他左右不過是去爸爸那裏吹吹耳邊風,讓我再挨一頓毒打罷了。
正好,也是幫了我最後一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