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死後,顧北瀟改掉了妻子林雨菲反感的所有習慣,他不再頻繁的查崗,女人夜不歸宿,他也不再過問。
甚至就連自己出了車禍,醫生讓顧北瀟聯係家屬的時候,他也隻是淡淡的回答:“我是孤兒,沒有家屬。”
可護士還是認出了他:“您是林總的老公吧?林總就在樓上,用不用我去叫她下來?”
顧北瀟這才反應過來,這家醫院是林家開的。
他搖了搖頭,輕聲說了句不用,然而,半個小時後,林雨菲還是下來了。
女人描畫精致的眉隻是微微往下壓了壓,就給人一種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出了車禍,為什麼不聯係我?”
顧北瀟垂下眼睛:“隻是腿斷了而已,沒什麼大礙。”
男人輕描淡寫的語氣,讓林雨菲的心,莫名其妙的煩躁起來。
記憶裏,顧北瀟明明最粘她了,一米八八的大個子,卻很愛跟她撒嬌。
他們談戀愛的時候,哪怕是得個小小的感冒,顧北瀟也要和她賴在一起,讓她喂他喝藥,陪他一起窩在被窩裏睡覺,可現在他斷了條腿,男人卻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
林雨菲剛想說些什麼,門口突然傳來了護士的議論聲:“林小姐可真愛謝先生,謝先生的膝蓋隻是擦破了點皮,林小姐就緊張得不行,不僅調了一堆專家去給謝先生看病,自己也時時刻刻都守在謝先生身邊,無論謝先生去哪兒,她都陪著他去,根本不讓謝先生的腳著地。”
林雨菲的心臟驟然收緊,她臉上是有怒意的,可餘光卻不自覺的看向了顧北瀟,似乎在等著顧北瀟吃醋發脾氣。
可顧北瀟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垂著眼睛,躺在病床上休息。
林雨菲的心情更差了,她沉冷著調子解釋道:“別聽她們亂講,謝京墨拍戲時磕到了膝蓋,我隻是順道送他來醫院罷了。”
顧北瀟輕輕的“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了。
林雨菲突然煩躁起來:“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顧北瀟句句有回應,隻是這回應,不再走心罷了:“謝京墨是你的養弟,你們是姐弟之情,你關心他是應該的。”
以前,林雨菲總是冷著臉訓斥顧北瀟:“謝京墨是我的弟弟,我不可能不管他,我們是姐弟之情,你能不能別再鬧了?”
現在,顧北瀟真的如她所願,不再爭風吃醋,也不再跟她吵了,林雨菲應該高興才對,可她的心臟卻一陣發堵。
不對,這一切都不對......
這時,護士突然推門進來了:“林總,謝先生說他膝蓋疼,您快上去看看吧。”
林雨菲心裏正煩,她下意識的吼道:“膝蓋疼就找醫生,我又不會治病,叫我上去幹什麼?”
護士退了出去,林雨菲滿眼歉意的看向顧北瀟:“北瀟,你是不是還在為孩子的事難過?那件事確實是謝京墨做的不對,我已經教訓過他了。”
女人頓了頓,然後緩步上前,在顧北瀟的床邊坐了下來。
“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林雨菲抓住了顧北瀟的手:“這樣好不好?接下來一周我都陪著你。”
顧北瀟卻悄無聲息的把自己的手,從林雨菲手裏抽了出來。
林雨菲皺眉,正要發作,門口突然傳來一陣乒鈴哐啷的聲音,謝京墨拄著拐杖,摔倒在了顧北瀟病房的門口。
林雨菲立刻衝過去,扶起了謝京墨:“你又亂跑什麼?我不是讓你在床上靜養嗎?”
“我聽說姐夫出了車禍。”謝京墨謹小慎微道:“我來看看姐夫。”
然後,他突然往後縮了縮,仿佛顧北瀟欺負了他一般,“姐夫,你不要生我的氣,我不是故意害死小澤的。”
如果是以前,顧北瀟會崩潰,會怒吼,會聲嘶力竭的質問林雨菲,為什麼要護著這個害死他們兒子的男人?
可現在,顧北瀟卻什麼也沒說,他隻是閉著眼睛躺在床上,好像已經睡著了。
他臉色蒼白,身形也很單薄,遠遠看去,全是破碎感。
林雨菲心臟沒由來的疼了疼,她壓低聲音道:“我先送謝京墨上樓,馬上下來陪你。”
然後她扶著謝京墨轉身離開了,直到深夜,她也沒再出現。
反倒是航空局,給顧北瀟打來了電話:“顧教授,你確定要參加航空局的月球天梯計劃嗎?這可是國家級的保密項目,一旦參加,就要在航空基地裏待上數十年,期間要和外界徹底斷聯,就連您的妻子,你都不能聯係。”
“確定。”顧北瀟平靜的說:“放心,我已經申請離婚了,一周後離婚冷靜期結束,我會拿到離婚證,變成無牽無掛的自由人,這個與世隔絕的項目,非常適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