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待蕭晟沐從裏麵追過來時,褚灼神情慌亂,連忙退後。
那急於在蕭晟沐跟前和他撇清關係的模樣,讓蕭燁原本端詳著她的冷傲眼神微暗了一瞬。
蕭晟沐見到方才這一幕,並未想太多。
“皇叔進宮了?”
在這個宮裏,隻有皇叔和他關係最親,也隻有皇叔才是真正擁護他的人。
他疑心任何人,也不會疑心皇叔的。
不過蕭晟沐還是上前攥過了褚灼的手,將她帶到了自己的身後。
“隻有皇叔一人嗎,皇嬸沒跟著一起?”
蕭燁平靜地嗯了聲:“她在府中。”
蕭燁早已有了自己的王妃,隻是因為常年在邊塞,極少回京和府中王妃相見,兩人都是聚少離多。
他沒有再看褚灼,大闊步進了慈寧宮。
這冷淡的姿態,完全看不出先前在宮室裏,他有勾過她的腰,掐過她的雪膚,對著她肆意發泄過的樣子。
她不信蕭燁是剛來。
那他今夜的沉默和冷淡,就已經是他的態度了,更是沒有要對今夜的事,去做出一個回應。
是啊,他和蕭晟沐叔侄感情深厚,怎會為了褚灼一個女子,就讓兩人關係自此破裂呢。
可是褚灼不信,一個男人,真的會當今夜的一切沒有發生。即便這個人是九王蕭燁。
蕭晟沐已經把褚灼帶去了外麵,褚灼似是被他勸動了一些,兩人幾番拉扯之下,她還是緩緩靠在了蕭晟沐的懷中,小聲啜泣著。
蕭燁抬步進慈寧宮時,餘光正瞥著這一幕。
淩厲如狼的眼鋒,在黑夜裏悄然眯起。
......
褚灼依舊沒從蕭晟沐那得來一個答複,他勸好了她後,隻說夜深了 ,其他的事明日再說,便命人送她回了府。
早知去慈寧宮是這個結果,不抱著期望,她也沒那麼失望了。
回了自己的青禾院。
褚灼卸下在人前的偽裝,眼神冰冷,坐在桌邊:“青稞,備熱水。”
她揉著犯疼的額頭。
不知是那南疆的藥太重,還是那個男人太猛,今夜一番簡直是要命。
頓了頓,她又補充一句。
“還有之前準備的避子湯。”
青稞激動走來:“小姐和陛下的事成了?”
那藥便是青稞找人弄來的,是以她以為褚灼是為了挽回陛下。
江靜姝做事實在不動腦,根本不用褚灼細查,就能找到渠道弄來。
褚灼特意讓青稞打著江家小姐的名頭,所以即便是蕭燁去查,也隻會查到江靜姝的身上,更會覺得今夜她是被人暗算了。
“不是陛下,我今夜睡了九王。”褚灼平靜地說。
青稞訝然。
“九王?”
她的臉上不僅有驚訝,還有驚恐。
褚灼也佩服自己居然敢招惹那個冷傲,又可怕的九王,但俗話說,富貴險中求。
她雖是太傅家嫡女,但因為母親心善柔弱,總是被妾室欺負。
父親又極偏心其他的姐妹。
所以她從小就知道自己最想要什麼,她才不要什麼愛情,不要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她要當最尊貴的女人。
她對蕭晟沐,感情是真,但真心換不來真心。
青稞從小跟著褚灼,不用多想也知曉小姐的打算:“可是小姐,九王是有王妃的,即便小姐嫁去,也最多是側妃之位。更當不了皇後啊。”
若是九王想當皇帝,當初就直接越俎代庖了。再說九王和蕭晟沐的叔侄感情,一向是極其深厚的。
褚灼冷笑:“那是之前,誰曉得以後他不想呢?”
人定勝天。
“我累了,明日再說。”
今夜這一出,太皇太後怕是更坐不住了,明日更會發力。
她得養精蓄銳。
次日一早,褚太傅就被傳進了宮。
不過不是太皇太後親見,見他的人是左相。
左相那老家夥,在明麵上是秉持中立,但朝野之人都知,他和太皇太後的關係可不輕。
褚太傅一進宮便是去了大半日,等回來的時候,已是午後。
他的臉色陰沉沉的,顯然是不太爽利。
猜到進宮是因為褚灼的事,但沒想到,那左相表麵是商議讓他重新安排褚灼的婚事,話裏話外卻是在拿他兒子的官途來威逼。
褚太傅隻有一個兒子,便是側夫人所生的三子褚詡,可見寶貝。
今年正好要入仕。
他生氣,除了是因為一把年紀了還被人拿捏,也對褚灼有些埋怨。
當不了皇後就不當,貴妃也不是不可以。
什麼永不為妾,都是她那個好母親教的!
心緒不順,褚太傅回去後就來到了褚灼母親竇氏的院子。
本是想來發通火的,推開門,卻是見到褚灼那張冷冰冰的嬌美小臉。
褚太傅的火氣一滯。
可能是褚灼性子清冷,從小到大很有自己的主意,和他也不親。有些時候,對於自己這個嫡女,他竟是有些小小畏懼的。
“灼兒,怎麼是你?你母親呢?”
褚灼把褚太傅眼神裏的躲閃,和一絲心虛,收入眼底。
不用猜,她也知道,他已經在他寶貝兒子和自己身上,做了選擇。
男人,無論身份,都是一樣的。
自私殘忍。
但轉瞬,她就把眼底的冷意掩去,再抬頭時,眸中盈滿水霧:“是女兒讓父親在宮裏難做了。父親不用多說。另尋夫婿嫁人的事,女兒願意。”
褚太傅還沒開口勸說,未想褚灼便同意了。
他既驚訝又鬆了口氣。
“灼兒這是已經聽說了?哎。”他故作可惜的樣子,捋著胡須歎氣說,“其實嫁去旁人,也不是不行的。你放心,即便不入天家,為父也會把你風風光光的嫁出去!”
褚灼感動地看著褚太傅。
一副父慈女孝的場景。
她緊咬著雙唇,似乎還有什麼話要說。
褚太傅一臉慈愛,像是裝得把自己都給騙過去了:“我們是父女,有什麼話,灼兒直說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