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隻強有力的大掌,生生奪過她的刀刃。
絲絲鮮紅從他手縫間溢出。
“誰要你命了?”
刀刃落地,褚灼被他的偌大力道扯去懷裏,身上遮擋的衣服被跌得散開。
蕭燁眼神深了幾分,喉頭有些幹癢。
下一刻卻是冷漠地丟開了她。
算計上了他的床,現在又裝得這副尋死覓活的清高樣子。未免有些可笑。
他常年在外,但也知道太傅府褚家小姐和蕭晟沐關係密切。更知道近日裏大燕皇後突然換人的事。
這是知道成不了皇後,便打上了他的主意?
蕭燁再看褚灼的眼神裏,帶著一絲厭惡。
褚灼卻是隱晦的笑了。
九王性子狂傲,在大燕,唯獨他敢仗打皇子,敢斬殺權臣。連那占據後宮的太皇太後,也不放在眼中。他想殺誰,都是眨眼的事。
而他此刻的反應,卻隻是厭惡,而不是第一時間要她的命。
那就代表,今夜這一出,沒有白費。
“既是太傅府的人,本王會讓你家人先接你回去。”
沒說負責,更沒要給她名分的意思。
隻是讓她回去。
好似權當此事不曾發生。
蕭姓之人,都是一樣的無情和利己主義。
蕭燁冷著臉穿好衣服,那染了蜜的淺麥色健碩身軀,在光影下帶著蓬勃的男人狂野張力。
還有那至高權利,所帶來的迷離欲色。
九王蕭燁,和旁的金尊玉貴養大的皇子不一樣,他自小長在營中,十歲就出征邊塞。戰功赫赫。不僅僅掌握江家以外的全部兵權,他還是大燕的保護神。
在他身後的,可不止是那幾十萬的燕國大軍,還有大燕子民們的敬仰。
若非九王不喜在宮裏,這個皇帝的位置,還不知道是誰的呢。
褚灼把眼底的色澤遮掩的很好,看起來隻像是沒見到心上人,還遭遇了慘劇的無助樣子,甚至不敢哭出聲來。
“九王不要告訴臣女家人。今日進宮,本就是背著父親,如今陛下他不要我了,若今夜之事再傳出去,我回去後也是會死掉的。”
“若是要送臣女回去,九王不如現在就殺了臣女的好。”
蕭燁臉色一沉:“你這是在暗示本王,給你名分?”
“不。”褚灼哭成了淚人,“臣女隻希望,九王可以權當今夜什麼也沒發生,更千萬......千萬不要告訴陛下。”
就這麼簡單嗎。
蕭燁再次側頭重新看了她一眼。
少女跌坐在地上,青澀的玉體被一層單薄衣裙裹挾,因為傷心到顫抖,半披的衣服時不時從胸前滑落。
在即將敞開落地時,又被她趕緊勾了回去。
因擔心他生氣,小心翼翼極了。
這讓他想起先前她在自己身下時,聲音都啞了的嬌嫩模樣。
她雖和蕭晟沐才是兩小無猜,感情深厚。
可卻是他,第一個嘗到了她的滋味。
若她真有這份心機,不是最應該去算計蕭晟沐,以褚太傅的利嘴,知道女兒被皇帝寵幸,怎麼著也得把那後位奪回來。
莫非,今夜她也被人算計了?
蕭燁眼底閃過鋒芒,沒再看她,那染了邊塞風沙的俊美五官,在深夜裏堅挺淩厲:“好,本王答應你。”
他走了。
過了半晌,有個宮人送來了一身整潔的貴女衣服。
看起來這就是她今夜白白犧牲掉了清白,換來的唯一施舍。但隻有褚灼知曉,她到底得來了什麼甜頭。
......
半刻後,褚灼換裝出現在了宮道。
一隻手被人攥住。
抬頭便是蕭晟沐被夜色覆蓋的臉,少了往日的白淨,此刻看著有幾分嚇人。
“你去了哪裏。”
方才走後,蕭晟沐在去慈寧宮的路上,一直回想著宮室裏的動靜,越想越心驚。
便半路又折返了過來。
褚灼似被他的樣子嚇著了,後退一步,掙脫開他的手:“陛下,臣女隻是在附近走了走。”
“原來你沒在那個宮室裏等朕嗎?”蕭晟沐的聲音顯然帶著幾分鬆緩,眼神也變了。
原來不在那,那就好。
他比蕭燁小七歲,五官沒有蕭燁的深邃狂野,也生得好看,眉目英俊,資曆雖不是皇子中最佳的,但眉宇間還是有帝王之相。
此刻蕭晟沐緩和了臉色,像極了以往那麵對褚灼時溫情的樣子,拉著她的手,眼中噙滿堅定。
“宛宛,跟我走!”
褚灼卻是神色漠然,好像真的想和他了斷一切:“陛下,您還是放過臣女吧。”
蕭晟沐沉肅了臉:“不許再說這樣的話。我對你的心思,你還不懂嗎?”
“這次是朕昏了頭,你放心,後位是你的,誰也奪不走。朕現在就帶著你去見皇祖母,告訴她朕的決定!”
他眼神堅決,如真的下了很大決定的樣子。
褚灼睫羽顫了顫,抬頭看去他。
到底是多年的感情,那一刻的心顫,不是作假的。
可這一次,她不信了。
在他接受江靜姝爬床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在權力和自己身上做了抉擇。
是他舍棄了他們多年的感情,甚至連給她妾室的位置,都要和太皇太後商議了再說。
她還信什麼。
不過褚灼倒是想看看,在太皇太後和江家的壓迫下,蕭晟沐是否真的會把後位還給她!
慈寧宮中,落針可聞。
江靜姝陪在太皇太後身邊,給她老人家垂著肩。
“太皇太後,別擔心,您是為了陛下好,陛下會想明白,一定會來的。”
太皇太後已年近七十,但一雙眼卻銳利至極,一看就是見過宮中各種風雨,她怒哼一聲。
“還不是你沒用!”
江靜姝惶恐跪下:“太皇太後息怒,臣女......”
那褚灼生在太傅家,和她父親褚太傅一樣的心機深沉,幼時起就把陛下的心老早給套了去。
她已經盡力想方設法了,還故意在封後詔書傳下去之前,先上了龍床。
可現在太皇太後還是不滿意,讓她不覺有幾分委屈。
見江靜姝委實難受。
太皇太後眼神柔和了幾分,拍著她的手:“哀家對你嚴厲些,是想你爭點氣。”
江靜姝抬頭:“可是皇姑奶,我都重金購置了那南疆迷情之藥,連陛下都以為是醉酒後胡來,未曾懷疑我半分。”她已經夠爭氣了。
這算什麼,還不夠。
殿外蕭晟沐攜褚灼前來的消息,不多時傳入到了太皇太後的耳中,她不意外,也不擔心,老眼裏閃過一絲老辣的厲色。
蕭晟沐帶著褚灼進了殿,一來就掀袍跪下:“皇祖母,今夜朕來!就是想讓您收回......”
太皇太後坐直身子,眼神在蕭晟沐身後垂著頭的褚灼身上輕蔑略過,抬手打斷。
“哀家知道皇帝來這做什麼,不過在皇帝開口之前,皇帝可否知道,今夜東南邊的偏僻宮室裏,所發生的事,和那些靡靡之音?”
褚灼眼神微的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