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十個村民舉著火把,手裏拿著鋤頭、鐵鍬,圍成了一圈。
那棵巨大的棗樹下,綁著一個人。
是陳雨。
她滿臉是血,眼鏡碎了一地,衣服被撕得破破爛爛,奄奄一息地垂著頭。
就像二十年前的林笙一樣。
曆史在重演。
“陳雨!”
我想衝過去,卻被二舅和三舅死死按住。
“別亂動!”二舅獰笑著,“待會兒有你動的時候。”
李桂花走到人群中間,清了清嗓子。
“鄉親們,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
她指著我,聲音洪亮。
“養了二十年的兒子,終於長成了。”
“秀秀也該成家了。”
人群分開,一個流著口水、傻笑著的女人被推了出來。
那就是秀秀,李桂花的親生女兒。
她看著我,嘿嘿傻笑。
我看著這一幕,胃裏一陣翻湧。
原來這就是真相。
全村人都知道。
當年打死林笙,是他們的“投名狀”。
每個人都沾了血,所以每個人都必須閉嘴,必須互相包庇。
這是一座吃人的村莊。
“李桂花!”我咬著牙,死死盯著她,“你會遭報應的!警察會來的!”
“警察?”李桂花笑了,笑得肆無忌憚。
“這山高皇帝遠的,警察哪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麼?”
“再說了,那丫頭是自己失足掉下山崖摔死的,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她走到陳雨麵前,拍了拍陳雨的臉。
“是不是啊,陳法醫?”
陳雨艱難地抬起頭,吐出一口血沫,噴在李桂花臉上。
“呸!”
李桂花臉色一沉,眼裏的凶光畢露。
“給臉不要臉。”
她舉起手裏的菜刀,對準了陳雨的左手。
“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就先留下一根指頭,給咱們的喜事助助興!”
刀刃在火光下閃著寒光。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恐懼、憤怒、絕望,在那一瞬間達到了頂峰。
但我不能哭。
哭沒用。
求饒也沒用。
林笙當年跪下來求過,結果呢?
我必須比他們更瘋,更狠。
就在刀落下的瞬間。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淒厲的笑聲,突然從我喉嚨裏爆發出來。
這笑聲尖銳、瘋癲,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瘮人。
李桂花的手頓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驚恐地看著我。
我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笑出來了。
我不顧二舅他們的阻攔,猛地掙脫開一隻手,直直地指著那棵棗樹。
“媽!你看著呢吧!”
我大喊著,聲音嘶啞。
“你看啊!他們又要殺人了!”
“你就在樹上看著呢,對不對!”
我的眼神空洞而瘋狂,死死盯著樹冠的陰影處。
“哎呀,媽,你怎麼流血了?血都滴到李桂花頭上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看樹。
就在這一秒。
一陣陰風平地而起。
呼——
那棵老棗樹突然劇烈晃動起來,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
一根枯死的粗大樹枝,毫無征兆地斷裂。
砰!
重重地砸在李桂花的腳邊,激起一片塵土。
距離她的腦袋,隻有不到十公分。
李桂花嚇得臉色慘白,手裏的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村民們更是嚇得連連後退,有人已經開始哆嗦了。
“鬼......有鬼啊!”
“林笙回來了!林笙來索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