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縮在攪拌機後麵的陰影裏,看著工棚裏亂作一團。
趙剛還在嚎,工友們有的燒香,有的給家裏打電話哭訴。
該死的手機又震動了。
我拿起來一看,是一條彩信。
內容是一張圖片。
是一張泛黃的契約紙,落款處,按著一個血手印,旁邊寫著李大山。
那是我爺爺的名字!
契約的內容隻有六個字:【借陰壽,孫輩償】。
我手一抖,差點沒拿住手機。
爺爺過世十年了,生前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怎麼會簽這種東西?
還沒等我回過神,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鈴聲在空曠的雪地裏回蕩,嚇得我趕緊捂住揚聲器。
我點了接聽,聽筒裏先是傳來一陣滋滋啦啦的電流聲,接著是一個陰森沙啞的聲音。
“李強,看到契約了嗎?”
“你是誰?別在這裝神弄鬼!那些冥幣是你搞的鬼吧?”
對方怪笑了一聲:“年輕人火氣別這麼大。你爺爺當年修橋挖到了太歲,為了讓你家斷的香火續上,許了願。你是用太歲的肉換來的,現在太歲餓了,要收賬。”
“放屁!”我低吼,“我爺爺從沒說過這事!”
“那你怎麼解釋那些錢?”
“辛醜年臘月出生,腳底有三顆紅痣,祖墳在李家村西頭那棵老槐樹下......我說得對嗎?”
我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我的生辰八字,甚至腳底板的痣,除了我死去的家裏人,沒人知道。
“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不想你那幫工友被陰兵帶走,不想趙剛全家死絕,今晚子時,一個人來後山土地廟。”
“那是你爺爺欠的債,得你親自去還。”
“你要是不來......”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接著傳來趙剛在工棚裏的慘叫聲:“怎麼回事?我的手!我的手變黑了!”
我透過窗縫一看,趙剛正看著自己的手掌驚恐大叫,手掌心出現了一塊黑斑。
“這就是利息。”
“屍毒已經散開了,不想大家都死,就帶著誠意來。”
後山土地廟,那是這一帶出了名的亂葬崗邊上的破廟,平時連野狗都不去。
但我沒得選。
如果不去,這幫迷信的工友真能被嚇死,或者被幕後黑手一步步逼死,我也得跟著陪葬。
調整了一下狀態,我深吸一口氣,從工具包裏摸出一把螺絲刀,藏進袖子裏。
又抓了一把雪塞進嘴裏,用冰冷麻痹自己顫抖的神經。
不管是人是鬼,既然你要玩,那老子就陪你玩到底。
我裹緊了破棉襖,頂著風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後山走去。
這麼大費周章,連爺爺的陳年舊事都翻出來了。
絕對不僅僅是為了那一萬塊錢工資。
他們圖的絕對是我身上更值錢的東西。
但我一個窮打工的,有什麼值錢的?
除了......
我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那是前世臨死前聽到的一個小道消息。
風雪越來越大,我摸了摸袖子裏的螺絲刀,眼神變得凶狠起來。
哪怕是閻王爺,想要我的命,也得崩掉兩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