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包工頭趙剛提著現金在工棚裏發年終結款。
幾十個工友都拿到了血汗錢,唯獨我的紅包打開是空的。
趙剛當場愣住,說不可能,錢都是他親手裝進去的,還有監控錄像為證。
為了不讓大家掃興,他當著大夥的麵,又從皮包裏數了一萬塊遞給了我。
可錢剛到我手裏,就像變戲法一樣變成了冥幣!
工友們瞬間炸鍋,罵我晦氣,說我為了訛錢這是在變魔術裝神弄鬼。
他們怕沾染晦氣,大雪天連人帶鋪蓋卷把我扔出了工棚。
我凍得瑟瑟發抖,還沒爬起來就被鏟雪車卷進了輪底。
臨死我都在想,明明是真錢,怎麼到我手就變了樣?
再睜眼,我回到了趙剛提著黑皮包進門的那一刻。
......
我直挺挺地坐了起來,冷汗把後背的棉襖都浸透了。
工棚裏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腳臭味和劣質煙草味,混合著角落裏燉酸菜的香氣。
這味道太衝,衝得我想吐,卻又無比親切。
“李強,發什麼愣呢!趕緊下來,剛哥來發錢了!”
上鋪的大劉一腳踹在我的床板上,震得灰塵簌簌往下落。
我大口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門口。
那扇結滿冰花的破木門被推開了。
趙剛帶著一身寒氣,提著那個要命的黑皮包走了進來。
他穿著件軍大衣,臉凍得通紅,嗓門大得像破鑼:“兄弟們,過年了,拿錢回家抱婆娘咯!”
工友們歡呼起來,一個個搓著手往上湊。
我坐在床沿沒動,手心裏全是汗。
上一世,就是這個除夕夜,我不明不白變成了“陰人”,最後凍死在車輪子底下,連骨頭都被壓碎了。
那種劇痛仿佛還殘留在骨髓裏。
趙剛一個個念名字,一個個發信封。
每個人拿到錢都笑開了花,有人當場啐口唾沫數錢,有人小心翼翼揣進內褲兜裏。
“下一個,李強!”
趙剛喊到了我的名字。
工棚裏靜了一下,大家都看著我。
我是工地上的雜工,平時最老實,也被欺負得最慘。
我站起來,腿有點軟,但腦子卻異常清醒。
我不能接那個信封。
那個信封是空的,隻要我一接,就是黃泥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
我走到趙剛麵前,沒伸手。
趙剛愣了一下:“拿著啊,傻了?”
我咽了口唾沫,啞著嗓子說:“剛哥,我不信你,你當麵拆開數數。”
趙剛的暴脾氣瞬間上來了,眉毛一豎:“李強你個兔崽子,老子還能吞你那三瓜倆棗?”
我梗著脖子,死死盯著那個鼓鼓囊囊的信封:“你要是不數,我就不要了,回頭我去勞動局告你拖欠工資。”
趙剛是個愛麵子的人,罵罵咧咧地撕開信封:“行,老子讓你死個明白!”
一遝紅彤彤的百元大鈔露了出來。
周圍的工友都在起哄:“李強你是窮瘋了吧,剛哥你也敢懷疑。”
趙剛把錢抽出來,嘩嘩作響:“看清楚了沒?是不是真錢?”
我盯著那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是真的。
毛主席頭像,防偽金線,嶄新的連號鈔票。
趙剛把錢往我手裏一塞:“拿著滾蛋!”
我伸出雙手,特意把袖子拉長,墊著手心接了過來。
錢到手了。
沉甸甸的,帶著油墨香。
我長舒了一口氣,心臟終於落回了肚子裏。
看來是我重生引發了蝴蝶效應,這一世信封裏有錢了?
難道上一世真的是意外?
我剛想把錢往懷裏揣,突然覺得手心一陣發燙。
不對勁。
低頭一看,頭皮瞬間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