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皇宮,幾個內侍圍著我,要給我洗澡。
他們的手伸過來,抓我的衣服。
“別碰我!別脫我衣服!”
在牢裏,脫衣服就意味著要受刑,意味著羞辱。
“公子!公子不可!”內侍們嚇壞了,七手八腳地按住我。
我拚命掙紮,指甲劃破了他們的臉,嘴裏胡亂咬著。
“滾開!滾開!我有罪!我有罪!別碰我!”
我瘋了一樣大喊大叫,直到徐婉茵闖進來。
“都退下!”
她看著縮在牆角、衣衫襤褸、滿身血汙的我,深吸了一口氣。
“阿景,沒人要害你。那是洗澡水,不是刑具。”
她慢慢走近我,手裏拿著一塊幹淨的毛巾。
“別過來......”我警惕地盯著她,手裏抓著一隻摔碎的瓷片,鋒利的邊緣割破了我的手掌,鮮血直流,我卻渾然不覺得疼。
“別過來......再過來我就紮死你......”
我揮舞著瓷片,眼神凶狠而渙散。此刻的我,不再是個人,而是一頭受了傷的野獸。
徐婉茵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我流血的手上。
“阿景,把東西放下。”她放柔了聲音,“朕不碰你,朕隻是想給你擦擦臉。”
徐婉茵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我流血的手上,聲音都在發抖:“阿景,把東西放下。朕不碰你,朕隻是想給你擦擦臉。你流血了,疼不疼?”
我歪著頭,疑惑地看著她。
疼?
“不疼......”我嘿嘿傻笑了一聲,舉起流血的手,“阿景死了就不疼了......”
徐婉茵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她趁我不備,一把奪下瓷片,將我緊緊擁入懷中。
“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她抱著我,像是抱著失而複得的珍寶,又像是抱著一具破碎的瓷娃娃。
她的手撫過我的後背,突然頓住了。
透過破爛的衣衫,她摸到了那滿背的傷疤。凹凸不平,像蜈蚣一樣爬滿了我的背。
她顫抖著掀開我的衣服。
那一刻,我聽到了她倒吸涼氣的聲音,那是極度的驚駭。
“這......這是怎麼回事?”
她的手指懸在半空,不敢觸碰那些猙獰的舊傷。
“怎麼會......怎麼會連一塊好肉都沒有?朕明明打點過的......朕明明讓他們別動刑的......”
我沒回答,隻是縮在她懷裏,身體還在本能地發抖。
但我沒有推開她,因為趙欣說過,如果反抗不了,就裝死。
於是我真的像死了一樣,一動不動,任由她抱著哭。
......
我在宮裏像個木頭人一樣過了幾天。
我不說話,不吃飯,隻盯著窗外發呆。
徐婉茵每天都來看我,給我帶各種好東西,但我看都不看一眼。
直到祁成鈞來了。
他屏退了左右,端著一盤精致的點心放在我麵前。
“景哥,吃點東西吧。”他笑得溫柔,眼裏卻藏著刀,“這是陛下特意讓人做的桂花糕,你以前最愛吃的。”
桂花糕?
我看著那盤白嫩嫩的糕點,肚子咕咕叫了一聲。
但我沒動。
我記得,牢裏的獄卒也給我吃過這種糕點,裏麵包著針。
“吃啊,怎麼不吃?”祁成鈞拿起一塊,強行塞進我嘴裏。
“唔......唔!”我拚命搖頭,緊閉著嘴巴。
“給臉不要臉!”祁成鈞突然變了臉,一把捏住我的下巴,指甲掐進我的肉裏,“吃下去!你這個瘋子!你怎麼還不死!”
他眼裏的惡毒不再掩飾。
“你知道嗎?陛下這幾天為了你的事,竟然開始查當年的卷宗了!看著你這副鬼樣子她就心疼,可她偏偏還要留著你!”
“你去死好不好?你死了,就沒人知道當年的事了!”
他把糕點硬塞進我嘴裏,我不肯咽,他就端起桌上的茶水往我嘴裏灌。
“咳咳咳——!”
我被嗆得劇烈咳嗽,糕點碎屑噴了他一身。
“啊!你敢吐我!”祁成鈞尖叫一聲,揚手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得極重,我被打翻在地,嘴角滲出血絲。
我趴在地上,沒有反抗,隻是抱著頭,嘴裏發出“嗚嗚”的哀鳴,像一隻被打怕了的狗。
“來人!給我按住他!灌下去!”
祁成鈞從袖子裏掏出一包藥粉,倒進茶壺裏。
“這是送你上路的藥,喝了它,你就解脫了。”
幾個心腹內侍衝進來,按住我的手腳。
我拚命掙紮,雙眼翻白,口吐白沫。
“趙欣......救命......姐......”
就在藥水即將灌進我嘴裏的時候,殿門被人一腳踹開。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