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個吸幹姐姐血的混蛋。
姐姐死的那天,賬戶裏隻剩下給我的五十萬彩禮錢。
鄰居罵她是“伏弟魔”,爸媽誇她是家裏的頂梁柱。
隻有我知道,那個曾經夢想成為天才畫家的少女。
被全家人一點點折斷翅膀,爛在了泥裏。
整理姐姐遺物時,一本落滿灰塵的速寫本掉落。
扉頁寫著:隻要阿馳有出息,我當一輩子爛泥也行。
再睜眼,我回到了爸媽逼她嫁給村頭暴發戶換彩禮的那天。
---
她正慘白著臉,手抖著要在婚書上按手印。
我抄起板凳,狠狠砸在那個試圖摟她腰的油膩男頭上。
在一片驚呼聲中,我紅著眼把她護在身後:
“姐,這婚誰愛結誰結!”
去畫畫,去闖蕩,去成為大藝術家,
這一世,換我來給你遮風擋雨。”
“把錢拿出來。”
我盯著江大山,手裏的玻璃片往脖子裏又送了一分。
血流得更多了,染紅了我的衣領。
江大山哆嗦著,從兜裏掏出一卷皺巴巴的錢。
那是賣姐姐的定金。
“給姐。”我努努嘴。
江大山不肯動,那眼神像是在割他的肉。
“給不給!”我吼了一聲,作勢要割大動脈。
“給給給!祖宗!你是我祖宗!”
錢被扔在地上。
江眠在那哭,不敢撿。
我走過去,彎腰撿起那卷帶著煙臭味的錢。
“姐,拿著。”
我把錢塞進她手裏,血蹭了她一手。
“這是你的學費,不是這老東西的棺材本。”
江眠在那抖,像隻受驚的鵪鶉。
“阿馳,你疼不疼......”
她隻想著用袖子給我擦血。
這就是我姐。
上輩子被吸幹了血,這輩子還隻顧著心疼吸血鬼。
我心裏發酸,麵上卻裝得更狠。
“哭什麼喪!還沒死呢!”
我轉頭看向縮在牆角的張主任。
那胖子捂著手,臉白得像刷了膩子。
“滾。”
我吐出一個字。
張主任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外跑,連狠話都沒敢放。
屋裏安靜了。
隻剩下電視機炸裂後的滋滋聲。
江大山坐在門檻上抽煙,手抖得捏不住煙杆。
王麗萍在地上拍大腿,幹嚎著我不孝。
我拉著江眠回了屋。
一進屋,我那股狠勁就散了。
腿軟,直接癱在炕上。
畢竟才十三歲的身體,剛才那一出,透支了所有的腎上腺素。
江眠手忙腳亂地找碘伏,給我處理傷口。
眼淚吧嗒吧嗒掉在我脖子上,燙得慌。
“阿馳,你咋變成這樣了......”
她一邊吹氣一邊問,小心翼翼的。
我看著房頂的蜘蛛網。
“姐,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咱家就是個吃人的窩,我不瘋,你就得死。”
江眠愣住了,手裏的棉簽停在半空。
她不懂。
她以為爸媽隻是偏心,不知道他們心裏裝的是吃人的算盤。
“姐,你去複讀。”
我抓住她的手腕,死緊。
“這錢你拿著,明天就去縣一中。”
“我不去......家裏沒錢,爸媽會打死你的。”
“他們不敢。”
我冷笑一聲。
“我是江家的根,是皇太子。”
“隻要我還是個混蛋,他們就得供著我。”
“你要是不去,我就把這房子點了,大家一起睡大街。”
江眠看著我,眼裏全是陌生和恐懼。
但我看到了她眼裏有一絲動搖,是對命運的不甘。
上一世,這絲不甘被那句“為了阿弟”給掐滅了。
這一世,我要給這絲火苗澆上一桶油。
“睡吧,姐。”
我閉上眼。
“明天開始,江馳就死了。”
“活著的是條瘋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