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娘親…”
小團子喊娘的聲音都帶上了顫抖。
以前,原主總想把小團子煮了,現在薑穩雖沒再想煮她,可小團子心裏還是有陰影!
薑穩盡量讓自己語氣溫和些。
“給你洗澡!”
把鍋裏熱水倒進木盆裏,兌上涼水調至溫熱,讓四寶自己試試水溫。
四寶小手指輕輕伸進去。
確定水是溫的。
薑穩這才把木盆抱進屋裏,給四寶洗澡。
四寶很小,可以直接坐到木盆裏。
剛坐進木盆時,小團子還有點害怕,瘦巴巴的小身子僵硬著。
伴隨薑穩給她輕輕的擦洗,小團子逐漸放鬆下來,還時不時自己捧水往自己身上澆。
薑穩幫她擦癢癢肉時,樂的咯咯笑。
大寶等三小隻一直在主屋那邊聽著這邊的動靜。
越聽、
大寶越覺得…
後娘好像真的變好了?
尤其想到今日去鎮上時,後娘在牛車上打鐵蛋娘的事兒。
他跟弟弟們說說。
兩小隻同時沉默片刻。
二寶跟著附和,“這麼說,後娘的確在變好!”
三寶沒說話。
他臉上的刀疤是薑穩把他賣去楊員外家後劃傷的,他毀容了,是薑穩害的!
就算她變好,他也做不到原諒!
薑穩給四寶洗完澡後,幫其擦幹,抱到早被鋪好被褥的炕上。
今晚的被褥還是大寶和四寶來鋪的。
給小家夥蓋好被子,端水出去。
她又燒了一鍋水,讓大寶兄弟三個自己兌水洗澡,誰都不準偷懶,必須洗,否則,她親自給他們洗!
三小隻本來不想洗。
太冷了。
可後娘給他們洗?
不行,他們可都是男子漢,哪能被女人洗澡,大寶連忙兌水先幫兩個弟弟洗,再給自己洗。
薑穩也就沒再管三小隻,帶著四寶休息。
昨晚,四寶雖跟薑穩一起睡的,但兩人隔開的距離很遠,今晚四寶小心翼翼往娘親身旁湊了一點。
薑穩感覺到了。
下意識往旁邊挪開些。
她不是討厭小團子,而是前世養成的警惕感,讓她害怕晚上睡覺時不小心傷著團子。
團子卻誤以為…
娘親還是不喜歡寶寶嗎?
有點難過。
不過很快調整好心情:以後寶寶更乖些,娘親一定會喜歡寶寶噠!
渾然不知寶寶心中所想的薑穩睡著後做了個夢!
夢裏,她來到了半年前。
懷孕八個月的原主正挺著孕肚在院裏洗衣裳,同樣挺著大肚的薑秀秀突然從外麵跑來。
“穩穩,出事了!!”
不等薑穩問,薑秀秀接著說出謝老三犧牲的事兒。
門外也跑來兩個官兵說謝老三犧牲了,還拿出10兩銀子是朝廷給謝老三的撫恤金。
原主哽咽了瞬。
趔趄站起身,剛想說什麼,身下突然流出了血。
薑秀秀忙吆喝隨行的穩婆幫薑穩生產。
這穩婆是薑秀秀來時從鎮上請的最好的穩婆,說是怕薑穩承受不住打擊,早產。
果然。
原主真早產了。
可這鎮上最好的穩婆,給原主接生了一天一夜也沒生下來。
還在深夜時,薑秀秀也發作了。
兩人同時生產。
薑秀秀的孩子早早生了出來,原主卻因大出血難產。
直到大寶請赤腳大夫過來給她止血。
大概又過了一個時辰,原主的孩子才出生。
可那孩子,剛出生即夭折!
原主都沒聽到他的哭聲。
等等。
睡夢中的薑穩突然發現了什麼,夢卻在這時醒過來。
微亮的光線從窗外照耀進來。
天亮了。
薑穩腦海中,原主生產時的畫麵慢慢變得淺淡,醒過來前,她記得自己想到了一個疑點,卻因突然醒來,忘了…
躺在床上想了好一會兒。
終於。
她想到,夢裏的薑秀秀明明是在原主大出血前就生了孩子,可直到大寶找來赤腳大夫的前一刻鐘,她才聽到嬰孩啼哭。
正常情況。
嬰孩若非啞巴,剛出生就要啼哭。
所以。
薑穩立即起身,穿上衣裳出門。
原主知道自己孩子夭折是通過穩婆和薑秀秀的嘴。
當時,薑秀秀怕原主看到孩子難受,隻讓她看了一眼,就讓穩婆抱出去安葬了。
原主相信薑秀秀,從未懷疑過。
可現在。
薑穩要去問問赤腳大夫。
大寶正在廚房,準備燒火做早飯,見後娘著急忙慌跑出去,嚇了一跳,趕緊跟上去。
赤腳大夫家在村口。
薑穩過來時,赤腳大夫正給村裏一位老婦診脈。
老婦沒什麼大礙,就是年紀大了,有些老年病,赤腳大夫給老婦抓了幾副藥,叮囑其回去按時煎服,老婦告辭。
薑穩有話直說。
“你給我止血時,我的孩子生出來了沒?”
她問的突然,赤腳大夫一時間有點懵,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薑穩問的是她難產時的事兒。
“生了啊!”
赤腳大夫姓謝。
回答時,還很認真想了想當時的情況,“你是產後大出血,好在發現的及時,止住了!”
“怎麼了?”
薑穩眼眸沉了。
當時,薑秀秀和穩婆跟原主說的都是薑穩在生產過程中突發大出血,這才導致孩子出生即夭折。
可實際卻根本不是那樣!
這其中定有貓膩。
果斷往鎮上去,她要找薑秀秀問清楚。
大寶也聽見後娘問謝大夫的話了,沒明白後娘啥意思?
見後娘往外跑,他也跟著跑。
弟弟妹妹還在家裏,大寶跑出去時,吆喝謝大夫,麻煩他去告訴弟弟妹妹一聲,他有事跟後娘出門了,讓弟弟妹妹去吳奶奶家。
薑穩是不受控製的著急,一路小跑著去鎮上。
大寶第一次見她這麼急。
追著她跑了一路,直到薑秀秀家門口才追上。
薑秀秀家大門緊鎖,隔壁剛好有鄰居在搬家,薑穩著急過去問,“請問,您可知這家人去哪了?”
鄰居先打量薑穩一番,反問。
“你誰呀?”
薑穩,“我是這家女主人的朋友。”
鄰居了然,“是秀秀朋友啊,她沒告訴你,她昨天搬家了嗎?據說是去南安了!”
又打量薑穩一番。
薑穩雖穿著破舊,但不像是難民。
便提醒句,“你們若在南方有親朋,也趕緊逃吧,邊關城破,敵軍攻進了城裏,百姓們流離失所,都亂了套了!”
鄰居沒再多說,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大寶都聽懂了,眼珠子瞬間瞪大。
“原來是真的!”
“那天我去飯館做工,有幾個吃飯的人說西邊來了很多難民,他們燒殺搶掠!”
“毒、不是…”
“你、我,我們要不要也趕緊跑啊?”
大寶焦急問薑穩。
薑穩好像沒聽見大寶的話,一直在想原主的孩子和薑秀秀。
薑秀秀一家的離開,看上去好像是為躲避難民,但她總覺得,她也是在躲她。
她甚至嚴重懷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