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課鈴響。
衛塵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衛塵!”
金悅氣喘籲籲地跑進教室,顯然是剛得到消息。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黃色的連衣裙,顯得格外青春靚麗。一進門,就引來了無數男生的側目。
但她眼裏隻有衛塵。
“你真的報名了賞畫會?”金悅跑到衛塵麵前,眼睛亮晶晶的。
“嗯。”衛塵點點頭。
“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舞伴呢!”金悅一把挽住衛塵的胳膊,完全不顧周圍掉了一地的下巴,“到時候你坐我的車去!我給你準備禮服!”
衛塵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抽出胳膊。
“不用,我自己會去。”
“哎呀,你這人怎麼這麼別扭!”金悅不滿地嘟起嘴,“對了,我爸讓我把這個給你。”
她從包裏掏出一張燙金的請柬,硬塞進衛塵手裏。
“這是VIP邀請函,不用占學校的名額。而且......”金悅湊到衛塵耳邊,壓低聲音說道,“我爸打聽到了,這次賞畫會,確實有‘那個地方’的人參加。”
衛塵眼神一凝。
那個地方。
地下拍賣行。
他接過請柬,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麵凸起的紋路。
“謝了。”
這一次,他沒有拒絕。
看著衛塵離去的背影,趙闊坐在後排,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他拿出終端,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表哥?我是趙闊。幫我查個人......對,一個窮學生。他手裏有一塊龍血墨......我想讓他這周末,去不了賞畫會。”
......
三天後。
東海市最大的藝術中心——雲海天宮。
豪車雲集,衣香鬢影。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空中投射出各種流光溢彩的繪卷影像,將整個夜空裝點得如夢似幻。
衛塵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站在入口處。這身衣服是他用剩下的錢買的,雖然不是什麼頂級大牌,但穿在他挺拔的身材上,卻透著一股冷峻的禁欲氣息。
他背上依舊背著那個畫夾。
隻不過,畫夾裏裝的,不再是廢紙,而是那幅足以讓整個東海市震動的——《鐘馗嚼鬼圖》。
“先生,請出示邀請函。”
門口的侍者禮貌地攔住了他。
衛塵遞上金悅給的那張燙金請柬。
侍者打開看了一眼,臉色微變,態度瞬間變得恭敬無比。
“原來是金家的貴客,裏麵請。”
衛塵收回請柬,邁步走進會場。
巨大的宴會廳內,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芒。悠揚的古典音樂在空氣中流淌。
衛塵端了一杯香檳,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的目光並沒有停留在那些價值連城的名畫上,也沒有在意那些穿梭其中的名媛貴婦。
他的視線,始終在人群中搜索。
開啟了【破邪之眼】的他,看到的不是光鮮亮麗的皮囊,而是每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氣”。
大部分人的氣都是白色或灰色的,平平無奇。
但有幾個人,身上的氣卻呈現出詭異的黑色或血紅色。
尤其是坐在二樓貴賓席上的一個中年男人。
那個男人穿著一身唐裝,手裏把玩著兩顆玉核桃,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
但在衛塵眼中,那個男人身後,赫然盤踞著一條巨大的、由黑煙組成的黑龍虛影!
那黑龍的一雙血眼,正冷冷地俯視著整個會場,仿佛在看著一群待宰的羔羊。
“找到你了。”
衛塵輕輕搖晃著手中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就在這時,大廳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一束聚光燈打在舞台中央。
主持人激昂的聲音響起:“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今晚的重頭戲——‘靈韻競拍’環節!第一件拍品,是由神秘賣家提供的......”
兩個禮儀小姐推著一輛蓋著紅布的小車走上台。
紅布掀開。
一個透明的玻璃罐子出現在眾人麵前。
罐子裏,浸泡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還在微微搏動的......黑色心臟。
“三級靈材——鬼心煞!”
衛塵手中的酒杯,“哢嚓”一聲,被捏得粉碎。
那不是什麼靈材。
那是從活人身體裏,硬生生挖出來的......成熟的“鬼種”!
“起拍價,五百萬靈元!”
隨著主持人話音落下,會場內瞬間沸騰。
“五百五十萬!”
“六百萬!”
叫價聲此起彼伏。對於這些渴望力量或者追求刺激的富豪來說,這種帶有強烈煞氣的東西,是製作攻擊型繪卷的頂級材料,也是某些邪修眼中的大補之物。
衛塵坐在陰影裏,任由香檳酒液順著指縫滴落在地毯上。
他死死盯著台上那顆搏動的黑色心臟。
透過【破邪之眼】,他能清晰地看到那顆心臟內部,禁錮著一個痛苦扭曲的靈魂。那是一個隻有七八歲的小女孩的靈魂,正在無聲地尖叫、哭泣。
這顆心臟的主人,在死前經曆了怎樣的絕望?
衛塵的呼吸變得粗重,胸腔裏的殺意快要壓製不住。
這就是所謂的“上流社會”。
衣冠楚楚之下,盡是吃人的惡鬼。
“衛塵?你怎麼在這兒?”
一個驚訝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衛塵側過頭,看見金悅正提著裙擺走過來。她今天盛裝打扮,像個驕傲的小公主,但在看到衛塵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時,不由得嚇了一跳。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金悅關切地問道,伸手想去摸衛塵的額頭。
衛塵偏頭躲過,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眼中的戾氣壓下去。
“沒事。隻是看到了一些臟東西。”
金悅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台上,撇了撇嘴:“你是說那個心臟?確實挺惡心的。聽說那是從‘罪惡之地’流出來的東西,也不知道主辦方怎麼想的,居然拿這種東西拍賣。”
“罪惡之地?”衛塵捕捉到了這個詞。
“嗯,就是城北那片三不管地帶。”金悅解釋道,“那裏魚龍混雜,很多見不得光的東西都在那裏交易。我爸嚴禁我去那邊。”
衛塵默默記下。
此時,台上的競拍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一千萬!”
二樓貴賓席上,那個身後盤踞著黑龍虛影的唐裝老者舉起了牌子。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