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凡的庭院。
石桌上攤著那卷獸皮。
【萬獸源流考】。
殘破,古老,卻撕開了世界的真相。
“源初妖神…法則碎片…末法紀元…”
許凡的手指在獸皮上摩挲,眼神越來越亮。
院子裏,悟空啃著靈果,蛟龍在水池裏打盹。
很強。
但遠遠不夠。
“兩個點,撐不起一個麵。”
許凡站起身。
他要的不是幾隻神獸。
他要的是一整套神話體係。
一個能對抗滅法者的,完整軍團。
“走。”
悟空丟掉果核,扛起金箍棒跟上。
——
學院後山。
廢棄區。
雜草沒過膝蓋,亂石堆得像墳頭。
靈氣稀薄得連蟲子都懶得來。
“就這兒了。”
許凡停下腳步。
悟空撓頭,不明白為什麼要來這種鬼地方。
“沒人打擾。”
許凡笑了。
“最好的工坊,不需要靈氣。”
他在亂石堆裏翻找。
很快,他停在一道陰暗的石縫前。
一隻七彩蜈蚣正在撕咬蜥蜴。
巴掌大,甲殼斑斕,毒氣森森。
【七彩毒蜈】。
學院裏人人喊打的低階毒物,清理任務的報酬都低得可憐。
許凡眼睛一亮。
“就你了。”
他蹲下。
悟空好奇地湊過來。
許凡沒動手,隻是開口,聲音很輕,卻有種奇特的韻律。
“截教,聽過嗎?”
蜈蚣的動作停了。
幾十隻眼睛齊刷刷看向他。
“有教無類,萬仙來朝。披毛戴角,濕生卵化,皆可聞道,皆可長生。”
許凡的聲音越來越低。
“截教座下,有位大弟子,名叫多寶。”
“他萬寶傍身,每一件法寶都是殺器。”
“你的每一節甲殼,都是法寶。”
“你的每一對足,都是利刃。”
“你不是血肉,你是由萬千法寶拚成的,無上道軀。”
【點化】!
灰色氣流鑽進蜈蚣體內。
蜈蚣劇烈顫抖。
斑斕的色彩開始內斂,毒氣一點點收回體內。
片刻後。
顫抖停止。
蜈蚣的體型沒變,顏色也不再刺眼。
但每一節深紫色甲殼上,都浮現出極細的金色符文。
那些符文在陽光下流轉,折射出淡淡寶光。
它不再像毒蟲。
更像一件由珍寶串成的,精美飾品。
悟空伸爪想戳。
“別碰。”
許凡製止。
蜈蚣抬頭看他,幾十隻眼睛裏沒了凶戾,隻有靈動。
它爬到許凡腳邊,溫順地盤成一圈。
許凡伸手,讓它爬上手腕。
冰涼,沉重,像戴了串玉鐲。
“不錯。”
許凡轉身,走向樹林。
——
林子裏,一群麻雀嘰嘰喳喳搶食。
角落裏,一隻瘦小麻雀每次想衝上去,都被擠開,啄得羽毛亂飛。
許凡看到了它。
就像當初看到池塘裏那條瘦弱的鯉魚。
他從懷裏摸出一粒米,屈指一彈。
米粒精準落在瘦小麻雀麵前。
麻雀警惕地看看四周,才小心翼翼湊過去,啄起米粒。
許凡開口。
“麻雀能飛多高?”
“金翅大鵬鳥,翼若垂天之雲,振翅扶搖九萬裏。”
“瞬息千裏,羽翼所及,無所不至。”
“天地之大,皆可去得。”
“天下之食,皆可奪得。”
“速度,就是你的爪,你的牙。”
【點化】!
灰色氣流一閃而逝。
麻雀的身體沒變,依舊瘦小。
但灰褐色羽毛裏,悄然生出幾根極細的金色翎羽。
它的眼神變了。
銳利,桀驁。
不遠處,一隻肥碩麻雀搶到大麵包屑,正得意炫耀。
瘦小麻雀翅膀一振。
淡金色殘影劃過。
肥碩麻雀眼前一花,嘴裏的麵包屑就沒了。
它茫然地看四周。
瘦小麻雀已回到樹枝上,優雅地吞下那塊比它腦袋還大的麵包屑。
其他麻雀驚呆了,嘰嘰喳喳亂叫。
瘦小麻雀沒理它們,飛到許凡肩頭,親昵地蹭他臉頰。
“走。”
許凡肩上站著麻雀,悟空蹲在另一邊。
手腕盤著蜈蚣。
他轉身,朝庭院走去。
——
許凡的庭院。
蜈蚣盤在假山石上,沐浴月光,符文若隱若現。
麻雀落在屋簷,梳理金色翎羽,眼神銳利如鷹。
悟空坐門口,嘎吱嘎吱啃靈果。
蛟龍在水池裏翻身,砸起水花,繼續打盹。
整個庭院,在外人看來,就是個不務正業的現場。
一個養了一堆稀奇古怪小玩意的,靈寵愛好者之家。
流言,開始發酵。
——
幾個新生路過庭院門口。
“快看,就那兒。”
“那個拒絕李焱導師,選了古籍係老頭的怪人?”
“對!聽說他天天不修煉,就在院子裏玩蟲子。”
“真的假的?他不是有隻很強的猴子和蛟龍嗎?”
“誰知道,可能是買來撐場麵的。你看他那院子,最好的甲字號,靈氣最足,他卻用來養蜈蚣和麻雀,這不是暴殄天物嗎!”
“玩物喪誌,真是走了狗屎運的怪人。”
“噓!小聲點,別被聽到。”
“怕什麼,一個F級廢物,靠兩隻寵物才混進來,早晚原形畢露。”
聲音漸遠。
類似的議論,每天都在上演。
許凡在新生中的名聲,從“神秘天才”迅速跌成“浪費資源的怪胎”。
這些流言,自然傳到了某些人耳朵裏。
——
龍血會。
赤炎係老生組織,會長是李焱導師的親侄子,李狂。
議事廳裏,氣氛壓抑。
許天站在人群中,臉上帶著怨毒。
他對著首位上的錦衣青年,添油加醋地描述。
“李狂會長,您是不知道,那許凡有多狂妄!”
“他一個F級,仗著兩隻來路不明的妖獸,當眾羞辱我,打傷我的【焰紋亞龍】,這我認了,技不如人。”
許天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
“可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當眾拒絕李焱導師的招攬!”
“他這是不給您麵子,不給整個赤炎係麵子!”
一個跟班附和。
“沒錯!我親眼看見,那小子現在天天不修煉,占著最好的甲字號庭院,就養些蟲子、鳥兒當寵物。”
“簡直把學院的臉都丟盡了!”
首位上,李狂端著茶杯,手指在杯壁上輕敲。
他臉上看不出表情。
許天見狀,又加了把火。
“會長,甲字號庭院,本該是您這種天才居住的地方。如今卻被廢物用來當寵物園,這傳出去,我們龍血會的臉往哪擱?”
“請會長為我們赤炎係做主!”
“為被他羞辱的老生做主!”
李狂的敲擊停了。
他抬頭,目光穿過窗戶,望向許凡庭院的方向。
“養蟲子和鳥?”
哢嚓——
他手中的青瓷茶杯被捏成碎片。
粉末從指縫簌簌落下。
李狂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碎屑。
“一個新生,德不配位。”
“占著最好的資源,卻玩物喪誌。”
他嘴角勾起冷酷的弧度。
“真是礙眼。”
他掃視議事廳裏的眾人。
“走。”
“我們去替學院,清理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