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明知我對狗毛嚴重過敏,妻子還是把她男閨蜜的金毛帶回了家。
半夜,我被喉嚨的腫脹感和窒息般的胸悶驚醒,想找妻子求救。
妻子卻抱著幹嘔的狗直奔寵物醫院。
最後模糊的意識裏,是她不耐煩的訓斥:“周嶼,你別裝了......”
等我從搶救室的病床上醒來,渾身插著管子,虛弱地拿起手機。
第一條就是她男閨蜜剛發的朋友圈。配文是:
【有些人身嬌肉貴,還不如我的奧斯卡懂事。麻煩好姐妹了,把我‘兒子’照顧得比親老公還上心!】
下麵,妻子的回複是:【你的狗最重要。】
我平靜地點讚祝鎖死。
下一秒妻子打電話謾罵,“你又在鬧什麼,一隻狗而已,自己不會吃過敏藥嗎?你自己一個人好好反省吧,別回來了。”
可我真走了,她又跪著求我再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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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靜地掛斷了電話,手機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還能看到那條朋友圈下,她毫不避嫌的回複。
喉嚨因為插管還火辣辣地疼,但比不過心口那片冰冷的死寂。
兩天後,我轉入了普通病房,再次期間李敏從未來醫院看過我。
和我住在同一個病房的,是個很開朗的小姑娘,見我一個人孤零零的,就拉著我一起看現在大火的綜藝。
我不好推辭,可目光落在平板上是,心中止不住的抽痛。
畫麵中央,正是李敏和張朝,他們並肩坐在沙發上,中間趴著那隻叫奧斯卡的金毛。
張朝正對著鏡頭,笑容溫和得體:“大家都知道奧斯卡是我的‘兒子’,但我工作忙,經常出差,多虧了敏敏,每次都把奧斯卡照顧得無微不至。”
他側過頭,深情地看了李敏一眼,“真的,特別感謝她。”
主持人適時地插話,語氣帶著曖昧:
“哇,看來兩位感情真的很好呢。李總這麼忙,還願意花這麼多精力幫忙照顧狗狗,是因為本身也特別喜歡小動物嗎?”
李敏捋了一下頭發,臉上帶著我從未在她麵對我時看到的、那種略帶羞澀又滿足的笑容,她看了一眼張朝,然後對著鏡頭說:
“其實......主要是因為舍不得張朝傷心。他把奧斯卡看得比什麼都重,奧斯卡要是有點不舒服,他能急得整晚睡不著。我不想看到他那樣。”
“舍不得他傷心......”
我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字,像是一把鈍刀,在心上來回切割。
所以,就可以舍得我死,是嗎?
畫麵裏,他們默契地相視而笑,張朝的手甚至自然地搭在了李敏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姿態親昵。
彈幕上飄過一片【好配!】【原地在一起吧!】【這分明就是兩口子!】的祝福。
我閉上眼,胸口一陣翻湧的惡心。
原來,在公司員工眼裏,在他們共同的朋友圈裏,甚至在無數不認識他們的觀眾眼裏,他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而我,這個法律上的丈夫,不過是個礙眼的背景板,一個連一條狗都不如的透明人。
2
記憶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我們結婚三周年紀念日,我訂好了餐廳,準備了禮物。
她卻因為張朝失戀,跑去陪他喝酒到深夜,留我一個人對著冷掉的菜肴,接到她醉醺醺的電話:
“周嶼,你自己先睡,阿朝他心情不好......”
我重感冒發燒到近四十度,渾身無力地躺在床上,希望她能給我倒杯熱水。
她卻因為張朝一句“奧斯卡好像有點拉肚子”,拿起車鑰匙就出了門,臨走前還說:
“藥在抽屜裏,你自己吃一下,我很快回來。”
那個“很快”,是整整一夜。
還有無數次,我們難得的二人世界,總會因為張朝的一個電話、一條信息而被中斷。
他的狗需要遛,他家的燈泡壞了,他心情不好想找人聊天......每一次,李敏都會毫不猶豫地拋下我,奔向她的“男閨蜜”。
而我過去所有的抱怨和不滿,在她口中都成了“小氣”、“不懂事”、“不理解她珍貴的友情”。
原來,從頭到尾,不懂事的,不識趣的,阻礙了她們“神仙友情”的,一直是我。
出院那天,我沒通知任何人。
回到那個曾經稱之為“家”的地方,用鑰匙擰開門鎖的瞬間,竟覺得陌生。
李敏不在家,也好,省去了無謂的爭執。
我開始沉默地收拾自己的物品,書、衣服、一些零碎的收藏。
每一件東西,似乎都能牽扯出一段回憶,但此刻,它們都蒙上了灰,失去了溫度。
當一切都收拾好之後,我聯係了律師,起草離婚協議,一係列動作機械而迅速,仿佛在進行一場與自我無關的流程。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動著“李敏”的名字。我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周嶼!你什麼意思?拉黑我?”她的聲音帶著慣有的、不耐煩的質問,“你鬧夠了沒有?”
“我沒鬧。”我的聲音平靜得自己都覺得陌生,“我在收拾東西,盡快給你騰地方。”
“你!”她似乎被我的冷靜噎了一下,隨即更加生氣,
“不就是一條狗嗎?你至於上綱上線到這種地步?我都說了,當時奧斯卡吐得很厲害,我怕它出事!你能不能懂點事!”
“所以,你怕它出事,就不怕我出事?”我淡淡地問。
“你不是沒事嗎?過敏藥就在床頭櫃,你自己不能吃嗎?每次都指望我?周嶼,你是個成年人!”
她的話像淬了毒的針,“我看你就是借題發揮,故意找茬!是不是想離婚了?”
看,又是這樣。永遠都是我的錯,是我在無理取鬧。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哽咽,再開口時,聲音依舊平穩:
“是,李敏,我們離婚吧。”
3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是沒料到我會如此直接。
接著,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和被冒犯的憤怒:
“周嶼!你竟然真的敢提離婚?好啊!離就離!你以為我非你不可嗎?沒有你,我和阿找......我們不知道多自在!你最好別後悔!”
“我不會後悔。”我打斷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房子、存款,我都不要。我隻要我的那部分婚前財產。協議我會讓律師寄給你。”
說完,我不再給她任何咆哮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然後將這個號碼也拖入了黑名單。
世界,終於徹底清靜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環顧這個承載了我五年婚姻,卻從未真正給予我歸屬感的房子。
沒有不舍,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解脫。
我知道,從今往後,她的眼淚,她的祈求,她的“舍不得張朝傷心”,都與我再無瓜葛。
這糟糕的婚姻,這偏心的妻子,我不要了。
我並沒有急著找房子,而是先回了公司。
堆積的工作或許能讓我暫時從這團混亂中抽離。
然而,我剛在自己的工位坐下,部門主管,也是李敏的大學好友王姐,就敲了敲我的隔板,臉色不太好看。
“周嶼,來我辦公室一趟。”
我心裏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剛關上門,王姐就遞過來一個信封,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惋惜,卻又掩不住那份刻薄:
“周嶼,這是公司的決定,你被辭退了。這是補償金,收拾一下東西吧。”
我愣住了,血液似乎瞬間冷了下去。
“為什麼?王姐,我手上的項目剛有進展......”
“為什麼?”王姐打斷我,嘴角扯出一絲譏諷的弧度,
“李敏都跟我說了。周嶼,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李敏創業多不容易,一個女人在外麵打拚,你不支持她也就算了,還處處控製她,連她交什麼朋友都要幹涉?
她現在正是公司發展的關鍵時期,你就不能懂點事,體諒一下她?離了她,你算什麼?”
控製她?我不支持她?我聽著這些顛倒黑白的指控,一股涼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原來,在李敏向他們描述的故事裏,我成了一個試圖束縛她翅膀的控製狂,一個依附她生存的吸血蟲。
怒火在胸腔裏翻騰,但出口時,卻變成了異常冷靜的語調:
“王姐,你說我控製她?那你知道,李敏公司最初的五十萬啟動資金,是我賣掉父母留給我的老房子湊出來的嗎?
你說我不支持她?那你知道,為了讓她沒有後顧之憂,我放棄了晉升機會,主動承擔了所有家務,甚至在她連續加班時,每天煲好湯送到她公司嗎?”
王姐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但很快又恢複了那種不屑:
“那又怎麼樣?那都是你自願的。可現在,你就是在拖她後腿!”
我看著她,看著這張被李敏一麵之詞徹底蒙蔽的臉,過去五年積壓的委屈和不甘,在這一刻衝破了閘門。
4
“拖後腿?”我輕笑一聲,帶著無盡的自嘲和悲涼,
“那你知不知道,真正的控製狂是誰?是李敏!
是她不允許我有任何異性朋友,連女同事發個正常的工作信息都要盤問半天!
是她要求我必須秒回她的信息,否則就是不愛她!
是她在我父親病重住院,我需要去醫院陪護時,因為她一句‘怕打雷’,就逼我必須在家裏陪她,否則就是不顧她的感受!”
我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砸在安靜的辦公室裏。
“這五年來,我忍了她多少次因為張朝而拋下我?
紀念日、生日、甚至我高燒住院!我一次次告訴自己,那是她的‘閨蜜’,我要大度。
可我的忍耐,換來的就是在她眼裏,我連張朝的一條狗都不如!”
我深吸一口氣,直視著王姐有些躲閃的目光:
“王姐,你說我離了她算什麼?我現在就告訴你,沒有她,我至少能做回我自己。
這個職,我辭。但不是我能力不行,而是我不想再和你們這群人有任何瓜葛!”
說完,我拿起那份辭退函和補償金信封,轉身就走。
背後傳來王姐氣急敗壞的聲音,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收拾個人物品時,我的手有些發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解脫後的虛脫。
離開公司,陽光有些刺眼。我拿出手機,鬼使神差地點開了那檔寵物綜藝的最新一期。
屏幕上,李敏和張朝正在一個布置溫馨的寵物樂園裏,李敏懷裏抱著那隻金毛奧斯卡,張朝則親密地挨著她。
手指著遠處的什麼,李敏便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笑靨如花。
主持人打趣他們默契得像一家三口,張朝立刻深情款款地看著李敏說:
“是啊,敏敏對我來說,是最特別的人。”
李敏沒有否認,隻是嬌嗔地拍了他一下,臉上洋溢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被寵溺的幸福。
她甚至在節目裏公開說:“照顧奧斯卡,是因為不想看到張朝難過。他難過,我也會跟著不開心。”
我看著屏幕上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心裏最後一絲波瀾也平複了。
她做這一切,無非是想刺激我,看我崩潰,看我像過去一樣卑微地去求她。
可惜,她打錯算盤了。
沒有工作的牽絆,我決定給自己放個假。
我訂了機票和酒店,準備去一個一直想去的海邊城市散心。
然而,就在我收拾行李,準備第二天出發時,手機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是幾個朋友和以前關係不錯的同事發來的消息,語氣焦急。
“周嶼,你上熱搜了!快看!”
“我的天,李敏在節目裏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是那種人?”
5
我心頭一沉,點開朋友發來的鏈接。一個醒目的熱搜標題闖入眼簾:#心疼李敏# #遠離變態小三#。
點進去,是那檔綜藝的剪輯片段,重點突出了李敏和張朝“相互扶持”的“神仙友情”。
以及李敏在訪談環節,眼圈微紅、語焉不詳地提及“過去五年婚姻生活很壓抑”、“付出了很多卻得不到理解”、“甚至被限製正常交友”......
評論區早已淪陷,充斥著對我這個“隱形控製狂”、“軟飯男”的謾罵和人身攻擊。
張朝甚至轉發了這條視頻,配文:“真心疼敏敏,希望她以後能真正做自己,被溫柔以待。”
視頻底下,網友群情激奮。
"周嶼怎麼會是這樣的人?"
"連隻狗都容不下,這控製欲太可怕了。"
"李敏快跑!"
評論區的聲音像潮水般湧來,我的手機響個不停,全是陌生號碼的辱罵。
我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一條條截圖保存。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心寒。
我給李敏打去電話。
"你們在引導網暴,這是違法的。"
誰知卻傳來張朝的聲音,語氣無辜得令人作嘔:"周嶼,我本來是想發給你私人的,不小心點錯了。都是為你們好......"
我惡心地連忙掛斷電話,喘著粗氣,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是母親。
"小嶼,你怎麼能這樣對敏敏?"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
"她創業多不容易,你就不能體諒體諒她?張朝不過是她的朋友,你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我握著手機,喉嚨發緊,赫然是李敏添油加醋地給母親說了我要離婚的事。
可為什麼連我最親的人,都不問一句真相就定了我的罪。
"媽,您知道為什麼我這兩年職位一直沒動嗎?因為李敏說創業初期需要支持,讓我把更多精力放在家裏。
您知道她和張朝的關係有多親密嗎?
您知道我病的快死了,她都不願意來醫院看我一眼,在陪張朝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掛斷電話,驅車回家想找李敏對峙。
結果推開門的瞬間,我愣住了。張朝的行李箱就擺在玄關,李敏正在幫他收拾客房。
"你回來了?"李敏看見我,語氣平靜得仿佛一切理所當然,
"正好,張朝的房子到期了,新找的房子離公司太遠,我讓他暫時住過來。"
我看著她,又看看一臉得意的張朝,突然明白她還沒發現我已經把自己的東西搬走了。
"要想我在網上澄清,可以。"李敏抱著手臂,"給張朝道個歉,然後同意他住下,這是你證明自己不是控製狂的最好方式。"
我笑了,原來這就是她的目的,用輿論逼我就範,讓我接受這段荒唐的三人行。
"李敏,"我的聲音出奇地平靜,"我們離婚吧。"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就在這時,張朝突然驚呼:"奧斯卡不見了!"
李敏猛地轉頭瞪向我:"是你做的對不對?你就這麼容不下它?"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她已經撥通電話:"帶幾個人過來。"
十分鐘後,我被四個壯漢按在牆上,李敏冷冷地看著我:"奧斯卡在哪?"
"我不知道。"
她的眼神一暗,那些人開始動手。
拳頭像雨點般落下,我護住頭部,聽見自己腕骨斷裂的清脆聲響,強烈的劇痛讓我幾乎暈厥。
"別打了!"見此,張朝又突然假模假樣的衝過來,"奧斯卡找到了,它剛才躲在陽台的儲物櫃裏睡覺。"
李敏看了眼他身邊正在搖尾巴的奧斯卡,輕描淡寫地對我說:"誤會了。"
然後,轉身去摸狗頭。
我強撐著爬起來,快步走了出去,生怕再次過敏。
給自己打了120後,又撥通了律師的電話:"我要起訴離婚,還有,追加故意傷害和誹謗的訴訟。"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我靠在公寓樓下的花壇邊,右手緊握著已經骨折的左腕。
疼痛一陣陣襲來,醫護人員將我抬上擔架時,我最後望了一眼這個曾經稱之為"家"的地方。
在醫院處理好傷勢後,我直接入住了酒店。律師很快傳來消息,訴訟已經正式立案。
與此同時,我聯係了幾家權威媒體,將整理好的證據打包發送。
包括結婚這些年的銀行流水、醫院的過敏搶救記錄、腕骨骨折的診斷書,以及李敏與張朝在綜藝中的曖昧片段與我住院時間的對比。
一周後,輿論開始反轉。#李敏張朝真實關係#、#誰才是真正的控製狂#、#當眾出軌#等話題悄然爬上熱搜。
在極短的時間內,網友將李敏和張朝扒了個底朝天,李敏公司股價暴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