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筆仙顯靈

丁倩回到病房時，陳晨已經吃完飯，正坐在吳醫生辦公室裏翻看病曆。

丁倩不滿地瞥了她一眼：“晨晨，你能不能先把學業放一放，專心陪陪我嘛。”

陳晨臉上寫著無奈，而吳醫生也轉過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丁倩察覺到自己剛才嗓門太大，連忙拉起陳晨：“走，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去。”

吳醫生輕咳一聲：“小丁，現在才六點多。有什麼事不能等到十二點以後再說？病人還沒休息，隨時會有情況。”

丁倩隻好失落地坐回去，對陳晨小聲道：“委屈你再等等啦，要是實在撐不住，就找個地方先睡會兒。”

陳晨倒無所謂，重新坐回丁倩旁邊，陪她一頁頁翻看病曆。在哈欠連天與無聊的拉扯中，兩人總算熬到了吳醫生第一次查房。

吳醫生挺拔的身影剛走出值班室，丁倩就迫不及待地抽出紙筆，壓低聲音說：“可以請筆仙了！”

陳晨揉著眼睛笑了：“這不像你啊，頭一回見你對一件事這麼上心。”

丁倩居然有點臉紅：“臭丫頭，明知我最近飽受相思之苦，還來取笑我。”

陳晨環顧四周，正色道：“現在還不是時候。萬一吳醫生突然回來，筆仙不肯走怎麼辦？得罪了筆仙，你的姻緣可就沒人幫你牽線了。”

聽了這話，丁倩竟認真地點頭。陳晨差點笑出來，硬是把笑聲咽了回去。這次丁倩是認真的——那位“高富帥”軍醫她們見過幾次，確實如丁倩所說，又高又帥，至於富不富就不得而知了。想想他也真不容易，整天被帶娃看病的疲憊媽媽們包圍，哪有什麼機會發展豔遇。不過，丁倩這次說不定真有戲。

吳醫生查房回來，見丁倩趴在桌上睡著了，陳晨則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專業書，便滿意地點點頭，坐回辦公桌前。看來，比起她平時大嗓門的樣子，吳醫生寧可接受她上班睡覺。

牆上的石英鐘終於指向十二點。走廊燈光明亮，卻已聽不到人聲。

窗外，豆大的雨點猛烈敲打著玻璃。陳晨趴在攤開的專業書上睡得正熟，被丁倩一陣推搡搖醒：“晨晨快起來，我們走。”

陳晨睡眼朦朧地看著眼前精神奕奕的丁倩——這丫頭吵醒別人倒挺興奮。

見她又要趴下去，丁倩用力在她胳膊上擰了一把。陳晨瞬間清醒，抓起書就要反擊。丁倩苦著臉解釋：“真不是故意掐你，是實在叫不醒你啊......”

陳晨白她一眼：“哼，肯定沒好事。筆仙大人這會兒也休息呢，不會來給你指路的。”

丁倩被她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好啦，是吳醫生看我們在這兒睡得太辛苦，和旁邊核磁共振室說好了，那邊晚上病人少，讓我們過去休息，有事再打電話叫我們。”

陳晨還沒完全清醒，就被丁倩拉出了兒科病房。剛出門，一陣冷風裹著雨點撲麵而來。陳晨正要問怎麼走，丁倩已經撐開傘，拉著她走下台階——核磁共振檢查室就在兒科病房旁邊。

樓道裏靜得出奇，頭頂的燈光泛著淡淡的青白色。午夜的醫院，總讓人不由得想起看過的各種恐怖故事。

丁倩熟門熟路地走到標有“核磁共振”字樣的門前，旁邊就是醫生值班室。今晚值班的是位女醫生，因為核磁共振室不配護士，值班室顯得寬敞許多，容納三人綽綽有餘。

幾人簡單寒暄，聊了聊專業話題。這時，走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急診病人需要做核磁共振。女醫生安頓好兩人休息，便匆匆出去了。

見沒有外人，丁倩立刻拉住陳晨，眼神可憐兮兮的。陳晨無奈地從衣兜裏掏出筆和本子放到她麵前：“服了你了，別用那種眼神看我行不行？今晚我這條命就交給你了，隨你處置。”

丁倩高興地抱了她一下，兩人馬上在桌上鋪好紙，將筆架在手背上，食指與小指互相勾住。剛握好筆，隔壁就傳來“嘟嘟”的聲響。

丁倩見怪不怪：“沒事，是核磁共振的聲波。”

陳晨定了定神，丁倩已經迫不及待地對著筆尖輕聲問道：“筆仙，你在不在？在的話畫個方形，不在就畫個圓。”

看著丁倩虔誠的模樣，陳晨差點笑出來，但想到她近日被“高富帥”迷得神魂顛倒的樣子，還是忍住了。

就在這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陳晨明明感覺自己手上沒有用力，筆尖卻緩緩動了起來，在紙上畫出一個工工整整的正方形。

陳晨雖然看過同學玩筆仙，自己卻從未參與過。此刻看著自己手中的筆畫出如此規整的圖形，不由得緊張起來。

為了放鬆氣氛，她催促丁倩快點提問。丁倩反而扭捏起來：“晨晨你先問一個。要是答得準，我再問。”

陳晨點點頭：“行，為了朋友，我今天豁出去了。”

可她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出來。抬頭看向丁倩，發現她的眼神像極了看穿越小說入迷時的樣子——那種混合著期待與緊張的神情。

陳晨清了清嗓子，試探地問道：“筆仙，如果我要穿越，會去哪個朝代？”

她盯著筆尖，手心已經沁出冷汗。筆尖再次緩緩移動，但她發誓自己真的沒有用力。

丁倩辨認著紙上的軌跡，肯定地說：“是宋朝。”

她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陳晨：“繼續問。”

陳晨心中莫名湧起一陣恐懼，本想放棄，可還沒切入丁倩的正題，怎麼能打退堂鼓？她硬著頭皮繼續問：“那......我現在就能去宋朝嗎？”

她緊張地看著慢慢移動的筆尖。丁倩不等畫完就叫起來：“可以！”

“轟隆——”

一道炸雷驟然響起，隔壁核磁共振室的聲波同時發出一陣怪異的長鳴。陳晨隻覺胸口猛地一麻，下意識扔開了筆。

丁倩尖叫：“晨晨！你會嚇跑筆仙的！”

可陳晨已經聽不清她的話了。那股麻痹感正迅速向四肢蔓延，她努力張開雙手，卻感覺一種看不見的力量正在吞噬自己。她驚恐地望向丁倩，發現對方正張大嘴看著自己，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順著丁倩恐懼的視線，陳晨看向自己的手——

指尖正如同風中的沙粒般，一點點飄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