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婚之日,我早認出眼前戴著紅蓋頭的梁語嫣是旁人假扮的。
但我沒有揭穿,而是含笑與她拜了天地。
隻因前世,我當眾揭穿假新娘,逼得梁語嫣不情不願地趕回與我完婚。
然而新婚之夜,她的竹馬表哥卻服毒自盡。
梁語嫣聽聞死訊沒有半點悲傷,反而大罵他死得好。
婚後,我們夫妻情深,我不斷從家中拿錢扶持早已敗落的梁侯府,助她家族重振聲威。
可在我重病纏身時,妻子卻親手將我押上了京城最高的摘星樓。
她眼中再無半點溫情:“若不是你那日逼我回來拜堂,卓君哥哥就不會死。”
“秦璟,你憑什麼能過得這般安穩幸福?我要讓你也嘗嘗卓君死時的絕望!”
我被她親手推下百丈高樓,粉身碎骨,含恨而終。
再睜眼,我回到了大婚這日。
這一次,我假裝不知,與那假新娘拜了堂。
我倒要看看,沒了我江南秦家的財力支持,她拿什麼拯救這搖搖欲墜的侯府!
......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儐相高亢的聲音穿透了喧天的鑼鼓聲。
滿堂賓客皆在讚歎,這安平侯府的郡主梁語嫣對我秦璟用情至深。
哪怕臉上過敏不便示眾,也要堅持在這個良辰吉日完成大婚,生怕委屈了我這江南首富的嫡子。
“慢著。”
就在“夫妻對拜”即將喊出口時,我突然出聲打斷。
眼前的女子身形微僵。
我看著她那雙慌亂的手,忽而輕笑一聲:
“郡主,你手抖得厲害,可是舊疾複發了?”
她緊張地咳了兩聲,聲音發虛:“是,我......我想去後堂歇息片刻。”
我示意儐相暫停儀程,也不顧周遭詫異的目光,徑直拉著這位新娘子來到了後堂的暖閣。
剛一進門,我的貼身小廝便神色匆匆地呈上一封信,是梁語嫣的表哥沈卓君派人送來的。
【你知道新娘子是假的了吧?驚喜嗎?我和語嫣妹妹此刻正在侯府對岸的畫舫上,看著你們成親呢。】
隨信件送來的,還有一枚我贈予梁語嫣的定情玉佩,此刻早已分裂成兩半。
小廝憤憤不平道:“少爺,那傳話的小廝說,這是沈公子的主意,這場大婚不過是郡主逗他開心的把戲罷了!”
我冷笑一聲,提筆在紙上寫下一行字,讓小廝立刻送去畫舫。
【是嗎?你信不信,隻要我一句話,她就會像條狗一樣丟下你滾回來求我?】
做完這一切,我轉頭看向一旁沉默不語、局促難安的新娘。
她眼神遊移:“其實我......我......”
我輕輕拍了拍她單薄的肩膀:“蘇映雪,別緊張。”
她瞬間如釋重負:“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沉默片刻後,她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深吸一口氣:
“秦公子,梁語嫣不值得你娶,今日她以此舉羞辱你,實非良人。”
我忽然湊近她,直到能看清她麵紗下清澈的眼眸:
“我突然中止婚禮,不是為了揭穿你,隻是想讓你配合我演一出戲。”
前世我死後才知道,蘇映雪傾慕我多年。
得知我的死訊,她是唯一不信我是失足墜樓之人。
後來她查出真凶是梁語嫣,卻找不到有利的證據,便選擇拉著她在我忌日一起同歸於盡。
想起前世種種,眼眶不自覺濕潤。
蘇映雪見狀手忙腳亂想替我擦淚,卻又因守禮而僵在半空。
“若你覺得委屈,我可以......”
我認真地看著她:“蘇映雪,你聽好了,我想娶的人,就是你。”
當我們再次回到喜堂時,儐相高聲宣布:“吉時已到,夫妻對拜。”
哪想,蘇映雪的嫁衣在此時卻崩裂開來。
她尷尬地想要去遮掩,我卻按住了她的手。
台下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怎麼回事?這嫁衣不是按照郡主的尺寸量身定做的嗎?”
“今日這般重要的嫁衣也能出錯?秦家和梁家莫不是在兒戲?”
高堂之上,安平侯與侯夫人,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慌亂與不安。
看來,他們早就知曉梁語嫣安排的這場鬧劇,卻選擇了縱容。
我母親坐在另一側,眉頭緊緊蹙起,擔憂地望向我。
我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隨後,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我掀開了蘇映雪臉上的麵紗。
一張豔麗卻陌生的臉龐展露在眾人麵前。
全場死寂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驚呼。
“天啊!新娘子竟然不是梁郡主!”
“這人是誰?真正的新娘子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