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沂琛送走醫生,隨後走到母女二人麵前,安撫道:“阿姨,醫生說他需要靜養,不能再受刺激,我這邊已經讓人安排了單人病房,你們先去陪著,我去買點吃的過來。”
他的安排周到得不容拒絕,仿佛他才是這個家的主心骨。
白慧君六神無主,下意識地點頭。
她眼眶還是紅的,嘴裏喃喃道:“都怪我,我不該說那些話刺激他,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麼辦?”
白舒意扶住母親的胳膊,心裏卻是一片冰冷。
她懂母親的重感情,但她自己,卻再也生不出一絲一毫的同情。
上一世,沈軍國夥同陸瑜,將她母親的財產騙光,把她母親活活氣死在病床上。
那一幕,她永生永世都忘不了。
這一世,他隻是被氣暈,已經算是老天開眼了。
至於醫生說的那個什麼腎臟的慢性病......
對,她剛剛聽的很清楚,卻並不在意,也不打算告訴母親。
要是人在慌亂之下,做出了什麼錯誤的抉擇,又被騙,那可真是虧大了。
她不考慮這些,隻希望能夠帶母親盡快擺脫這個有毒的環境。
“媽,”白舒意開口,聲音很輕,又很冷,“他往後要是真有什麼重病,就讓他自己想辦法,你的錢是外公留給你養老的,不是給他填窟窿的,知道嗎?”
白慧君一愣,抬頭看著女兒,想說些什麼。
是啊,還有什麼可舍不得的呢?
這個家,早就爛透了。
......
幾天後,火車站。
就沒再搭理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事,組織上派她去出任務,如今,她已來到了火車站。
巨大的蒸汽火車頭噴著白煙,緩緩駛來。
沈軍國還在醫院靜養,每日的湯湯水水都由白慧君送去。
陸瑜和周存知倒是去演了兩天戲,可一聽說後續治療是個無底洞,探望的次數便肉眼可見地減少了。
她叮囑過母親,讓她千萬別被任何人的賣慘打動,把財產都交出去,這才放心和研究院的隊伍,準備去西北執行一項重要的煙酒任務。
今日,白慧君也來了,提著一個網兜,裏麵裝了好些東西,嘴裏還在不停叮囑。
“小意,東西都帶齊了吧?那邊風沙大,媽給你裝的雪花膏你可千萬記得用。”
“媽,我都多大了,你放心吧。”
白舒意笑著接過網兜,心裏暖暖的。
“我肯定不放心啊,你再打往我這一站都是個小孩。”
母女倆互訴衷腸幾句,白舒意便走向了隊伍。
結果,白舒意卻在這裏碰到了兩個不速之客。
陸瑜和周存知。
真是冤家路窄。
沒想到這次去西北,居然還要跟這兩隻蒼蠅同行。
周存知一看見白舒意,心裏就窩火得很,拉著陸瑜就往她這邊走。
他走到白舒意麵前,刻意擺出一副命令姿態說道:“白舒意,這次去西北,咱都是一個團隊的,我也要做研究,是臨時調過來的,瑜兒她身體一弱,你作為姐姐,路上要多多照顧,聽到沒有!”
白舒意完全無視了他們兩個人,低頭整理著背包。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惡毒的語言都更具侮辱性。
周存知的臉瞬間就掛不住了,他提高了音量:“我跟你說話呢!你這是什麼態度?”
陸瑜趕緊拉了拉他的衣袖,怯生生地開口,茶藝表演即刻上線:“存知哥,你別這樣說姐姐,姐姐她......她可能還在生我們的氣,沒關係的,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不會給大家添麻煩的。”
她這話說得,好像白舒意是個多麼無理取鬧的惡人。
白舒意終於抬起頭,似笑非笑地掃了他們一眼。
“姐姐?”她重複了一遍,然後嗤笑出聲,“我媽就生了我一個,哪來的妹妹?至於照顧,誰家的孩子誰心疼,你周同誌這麼寶貝她,不如拿根繩子拴在褲腰帶上,走哪兒帶哪兒,豈不是更穩妥?”
“你!”周存知氣得麵色鐵青。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偷笑聲。
誰不知道研究院裏那點破事,隻是抬頭不見低頭見,沒說罷了。
就在周存知下不來台,準備發作的時候,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穿過喧鬧的人群,徑直向他們走來。
來人一身筆挺的軍裝,肩章在陽光下閃著光,強大的氣場讓周圍的嘈雜都仿佛自動退避三舍。
是江沂琛。
他手裏提著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包,目不斜視地走到白舒意麵前,將包遞給她,動作自然無比。
“給你帶了點東西,北邊氣候幹燥,裏麵有防裂膏和一些常用的藥。路上注意安全。”
這親昵又熟稔的姿態,讓所有看客都瞪大了眼睛。
周存知的瞳孔一縮,死死地盯住江沂琛。
又是這個男人!這個幾次三番壞他好事的軍官!
江沂琛仿佛沒看到他一樣,隻是看著白舒意,眼神裏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又用一種隻有兩人和旁邊的周存知能聽到的音量說:“對了,剛從軍區開完會過來,有個緊急任務,我們之前準備提交的報告,可能要往後推遲一下了。”
報告?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紮進了周存知的耳朵裏。
作為重生者,他深知這個年代報告二字的分量,從一個軍官的嘴裏說出來,這絕對不是小事。
開始,他覺得江沂琛也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兵,沒想到人家肩上還掛著肩章。
屬於是高級軍官了。
“什麼報告?”
他忍不住脫口而出,聲音裏滿是急切和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