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輕飄飄地反問:“我給了你顧太太的身份,做這一切不是你應該的?不過現在玫玫回來了,她的位置,你就該讓出來,趁早滾,對大家都好。”
顧琛向前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別天真地以為能分到什麼,婚前協議,我顧琛的財產,你一毛錢都拿不到,現在,立刻,收拾你的東西,滾出我的房子。”
婚前協議?
蘇荷皺眉:“我什麼時候和你簽了婚前協議?”
顧深聳肩,笑道:“婚前買保險的時候,你沒注意到裏麵那份婚前財產協議?”
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遍全身,凍得她牙齒都在打顫。
原來......原來十年前那場看似甜蜜的婚姻伊始,他就已經在算計今天!
巨大的絕望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她看著眼前這張曾經讓她迷戀、如今卻隻剩下刻骨恨意的俊臉,怒意從心底最深處竄了上來。
“嗬......”
蘇荷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她抬起眼,直直迎上顧琛冰冷的目光:
“顧琛,我也許拿你沒辦法,但如果我明天就去蘇玫的設計公司,在她那些光鮮亮麗的客戶和員工麵前,好好講講我們姐妹情深、共侍一夫的故事......”
“蘇荷!”顧琛的臉色驟然陰沉,他猛地逼近一步:“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蘇荷毫不退縮地迎上去,聲音陡然拔高:“我什麼都沒有了!丈夫、妹妹、娘家......全都沒了!我還在乎什麼?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顧琛,你大可以試試!”
顧琛死死地盯著蘇荷的眼睛,胸膛起伏,蘇玫的公司......那是她的心血,也是她驕傲的資本,更是她重新站在他身邊的依仗之一。
他不能賭。
顧琛微微眯起眼,聲音低沉而危險:“你想要什麼?”
蘇荷死死掐住掌心,一字一頓,清晰無比,“我要一套房子,西郊‘梧桐苑’那套小的,現在就過戶給我。”
那是顧家產業裏最不起眼的一套老房子,位置偏僻,裝修普通。
但那是她此刻需要一套房子,作為自己的落腳點。
顧琛的眉頭舒展,西郊那套房子市值不過百萬,對他而言九牛一毛。
用這點微不足道的代價,換取蘇玫的名聲和公司的安穩,避免蘇荷狗急跳牆......劃算。
“好。”顧琛眼神陰鷙,“拿了你想拿的,就離玫玫遠點,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蘇荷像聽到什麼笑話,想笑卻笑不出來。
“七天後,帶齊證件,去簽離婚協議。”
顧琛最後丟下這句話,轉身大步離開客廳,巨大的客廳瞬間隻剩下蘇荷一人。
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強撐的力氣瞬間被抽空,她雙腿一軟,重重跌坐在冰冷的沙發上。
她顫抖著手,掏出手機。屏幕的光映著她蒼白如紙的臉。
打給了閨蜜喬可。
電話幾乎是秒接。
“喂?蘇蘇?”喬可元氣十足的聲音傳來。
“可可......”蘇荷一開口,強忍的哽咽便再也壓不住,破碎的聲音泄露出來,“......來接我......帶我走......”
喬可的聲音瞬間變了調:“出什麼事了?你在哪?我馬上到!”
四十分鐘後,喬可那輛張揚的紅色小跑一個急刹停在別墅門口。
她風風火火地衝進來,一眼看到抱著膝蓋蜷縮在沙發角落、失魂落魄的蘇荷,還有那個被隨意丟在冰冷茶幾上、顯得無比諷刺的蛋糕保溫盒。
“蘇蘇!”喬可衝過去,一把抱住她冰涼的身體,“怎麼回事?你和顧琛感情一直很好的呀!這是吵架了?”
感受到閨蜜溫暖的懷抱,蘇荷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斷裂,壓抑了一整天的屈辱、憤怒和絕望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她緊緊抱住喬可,失聲痛哭,身體劇烈地顫抖,仿佛要把所有的痛苦都哭出來。
喬可聽著蘇荷講完了整件事,隻是用力地回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任由她宣泄。
不知過了多久,喬可小心翼翼地問:“離婚,是真的?”
蘇荷在她懷裏點了點頭,聲音嘶啞:“......七天後簽協議。”
“媽的!”喬可低聲咒罵了一句,隨即用力拍了下蘇荷的背,“離了好!那種垃圾男人,早該扔了!走!姐妹帶你去嗨!酒吧、會所、帥哥!今晚不醉不歸!慶祝你脫離苦海,恢複單身!”
喬可試圖用誇張的語氣驅散好友的陰霾。
蘇荷卻緩緩地、堅定地搖了搖頭。
她抬起滿是淚痕卻異常清亮的眼睛,看著喬可,聲音雖然沙啞,卻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清醒和決絕:“不,我不去。”
“啊?”喬可一愣,“那你想幹嘛?在家哭死啊?”
“我要找工作。”蘇荷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坐直身體,眼神裏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急切,“明天就去。”
找工作?”喬可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她,“蘇大小姐,你清醒一點!你當了十多年的豪門太太了,現在要出去找工作?
而且現在的就業環境這麼差,你又沒有工作經驗,能做什麼啊......”
蘇荷深吸一口氣,迎著喬可質疑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地砸在地上:
“保姆。”
“你......”喬可徹底愣住了,嘴巴微張,半天沒合攏:“要去做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