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光石火間。
田芯猛地扣住電腦。
她跟001的聊天記錄不能看!
她抱怨過“上司”,何況上一次對話,還圍繞著送上司酸奶罐罐的話題。
她剛把沈宗聿糊弄過去,下一秒就打臉,太痛!
沈宗聿站起身,背過去:“你先處理。”
微信自動登錄,他什麼也沒看到,田芯手太快,唯有對話框一閃而過。
應該是她男朋友,或是閨中密友,聊了些不該聊的。
田芯手忙腳亂地關閉對話框,設置免打擾,又將微信最小化。
“可以了。”
沈宗聿轉過身,再次蹲下,保持剛剛的姿勢,指導她打開新一周還未撰寫完畢的報告。
男人修長的指尖,在麵板上緩慢滑動。
許是單膝跪地的緣故,他黑色的西裝褲,隨著膝蓋抵住草坪的動作往上竄。
布料包裹他結實的腿部,顯得有些緊繃。
田芯想,他應該是個很自律的人。
指腹有繭,隻有擼鐵才能留下。
大腿肌肉線條流暢,沒少做深蹲和杠鈴臀|推等運動。
田芯又是學畫畫的,眼神具備穿透力,幾乎可以無視男人腿上的西褲,直接將他的肌肉走向描摹。
筆直的,性感的,有力量的。
腿型沒有明顯的彎曲或贅肉。
適合將她推到門板上,膝蓋抵住她的雙腿內測,讓她動彈不得。
田芯被沈宗聿逮住她神遊:“你上羅教授的課,也經常走神?”
思緒驟然回籠,田芯差點兒打癔症:“我不敢,羅老師很凶。”
“所以你覺得,我的脾氣很好?”
田芯屏住呼吸,像個孩子一樣不受控,把頭搖成撥浪鼓。
在沈宗聿麵前,她才不敢犯錯。
羅教授是個老頑童,太聽話的學生,他反而記不住。
田芯好難為情啊。
她走神,根本不是因為沈宗聿脾氣好,看著好欺負。
她想被欺負,每天都要幻想八百道。
卻羞於啟齒。
“對不起。”她垂著頭,說不出的沮喪。
“我不需要你道歉。我隻需要你說話的時候,看向我。”
田芯條件反射,抬頭、睜眼皮,眼睛瞪得大大的,明顯在回應他這句話。
沈宗聿頓住,她的眼睛水汪汪,卷發高高束起,栗色的發頂蓬鬆、綿軟。
他扶在椅背上的掌心,莫名開始發癢。
沈宗聿重新看向她的電腦屏幕:“這報告,是你用ai生成的?”
田芯沉默。
嘴巴大可不必這麼毒。
“是我一個字一個字手搓出來的......”
“很會搓,應該找家餐廳搓麵條。”
田芯:“......”
沈宗聿收回視線,也不再揶揄,精確地指出田芯報告裏的問題。
多餘的贅述刪除,隻留下幾頁直觀的數據和說明。
田芯覺得好難啊,這不是她的專業範疇,現在的工作,相當於所有東西,都要重學一遍。
她鼓足勇氣,“沈總,我怎樣才能轉崗?”
她壓力的來源,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工作,其次才是畢業論文。
倘若工作壓力能解決,她腦子裏那奇奇怪怪的畫麵和欲望,是不是就能紓解一部分?
“你是學畫畫的?”
“嗯。”
“職業規劃是?”
“跟設計相關,角色建模、場景渲染、遊戲動畫都行。”
沈宗聿沉默一瞬,開口:“先轉正,再轉崗。”
說了當沒說。
田芯找CC聊過轉崗的事,跟沈宗聿說的話一樣。
她不理解為什麼,遊戲測評跟設計根本就是兩條路!
難道她的轉正標準,就是評估她跟機器人聊天聊得好不好?
她還想說些什麼,沈宗聿褲袋裏的手機震了兩下。
他拿出來看,眉心皺起,接著電話就起身。
田芯聽見那端有個女人在哭:“沈宗聿!我能去你家待一會兒嗎?”
田芯:?
靠!
不會是女朋友吧?
就這樣窺聽到上司的私生活,田芯的目光無辜又失落,撞上男人的視線,沈宗聿把音量鍵調到最小。
知道了。
是通很重要、且很私密的的電話。
田芯比出個“OK”的手勢,示意您先接聽,沈宗聿卻捂住聽筒。
“想進入遊戲行業,至少要先了解遊戲。單純的技術,支撐不了你的工作維度。”
話明顯是對田芯說的。
音量不大也不小,聲線帶著厚度,田芯的心臟酥酥麻麻。
他很忙,接電話的空隙還能跟她講話,意外之餘,很大程度上稀釋著她的痛苦。
因為終於有人告訴她,每天大量的重複工作,是為了什麼。
這是她想要的leader!
可以告訴她為什麼,並指導她應該往哪兒走。
而不是整天揣測,老板的想法是什麼。
但被沈宗聿指導的機會,田芯知道,可遇不可求。
而且......
不是!
他怎麼都有女朋友了?
雖然她也沒想實質性地發生什麼。
可從此刻開始,她每一次意淫,都會伴隨著道德的枷鎖!
唯一讓她暢快一些的,是報告接下來的內容,她寫得很順。
中途休息時,她環顧四周,確保沒人看見,偷偷點開了和001的對話框。
她要把聊天記錄刪除,以解後顧之憂。
正操作,跳出一行小字。
代碼001:【你買的酸奶罐罐,上司已經收到了?】
田芯騰的一下抬頭,看向不遠處的沈宗聿。
他已打完電話,站在攤位前看手機,估計是在安慰哭鬧的女朋友,另隻手,拿起桌上的酸奶罐罐喝了一口。
001怎會突然問這個?該不會是看見了沈宗聿正在喝!
001也在華清?
想起什麼,田芯連忙後怕地翻看聊天記錄,大部分時間,她都在抱怨工作。
壓力大時,對上司那點企圖,會變成得不到的憤懣,然後找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向001控告!
難怪他會誤會,自己跟CC之間有矛盾。
可現在,“上司”的身份一旦鎖定在沈宗聿身上,001會不會告狀,說她討厭他?
田芯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不敢回複。
這時,誌願者又搬來一把板凳,跟田芯並排放著。
她趕緊關閉對話框。
誌願者解釋:“沈總讓我搬凳子過來。”
他一會兒還要檢查她新寫的報告,不能一直蹲著。
田芯留心問:“攤位上的麵試官,有公司的程序員嗎?”
誌願者指了一個人,“那個應該是吧?他之前跟沈總聊天,在講ip地址和接口,看著也像。”
田芯看過去,看見一張側臉,寸頭,挺清秀,穿著黑白相間的格子衫。
符合程序員的刻板印象。
彼時的他跟麵試者聊得熱火朝天,手邊的手機響了很久都沒接。
肯定不是他。
田芯恢複平穩的呼吸。
沈宗聿察覺有人看他,漫不經心回頭,一眼鎖定目光來不及躲閃的她!
四目相對,他清晰看見,田芯的臉紅了,又猛地把頭垂下。
沈宗聿在她的餘光中走來。
慌神的同時,她快速退出微信,打開文檔,假意在忙。
沈宗聿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肩膀幾乎擦著她。
“你是害怕我,還是單純討厭我?”
坦白講,田芯確實有點怕他。
這種情緒,在每周一次的優化裁員大會上尤甚。
搞不好一不留神,就會從他嘴裏,聽到自己的名字。
沈宗聿:“如果是討厭,很正常,沒人會喜歡上司。”
田芯盯著他一張一合的唇瓣,吞咽喉頭:“如果是害怕呢?”
“你未來的工作,恐怕很難做。”他說,“因為從現在開始,你大概率會經常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