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親。”
密不透風的辦公室,遮光簾鑽進一縷陽光,照亮女人咬住男人耳垂時,動情的模樣。
皮麵辦公椅,足夠承受兩個人的重量。
辦公室外,人員竄動。
*
午休結束前十分鐘,田芯把做好的動畫發給閨蜜阮知了。
整體風格是半遮半掩的曖昧調調,男女主幾乎沒脫一件衣裳。
但阮知了一眼就看出來,畫麵中的女人,是田芯內心的真實寫照。
【寶兒,你最近壓力很大?科技行業不好做,我最近接觸的患者,都是你們行業的。】
田芯本科學的動畫專業,大四下,本想找個跟設計相關的實習工作,但今年應屆生太多。
她過五關斬六將,如願進入大廠,卻陰差陽錯,成為了遊戲測評師。
說白了,就是馴服ai。
她所在的【膠囊研究所】,要做一款女性向乙遊,目前初創階段。
每天的工作,便是跟線上機器人聊天,看似輕鬆,每周卻要寫將近一萬字的報告。
專業不對口,而像她這樣的實習生,今年招了足足一百名。
實行末位淘汰製。
她想轉崗,前提得先轉正,同時寫的畢業論文,又三番兩次被導師罵。
她覺得自己的生活失控了。
連月經,一個月都來了兩次。
她激素極度失調,醫生開了幾盒優思悅,調理了半個月。
依舊阻擋不了,十八禁的畫麵,一個勁兒地往心頭冒。
她覺得自己應該是病了。
這種失控的感覺,在她做完那段動畫時達到頂峰!
她壓力大到連手都在顫抖,就找作為心理醫生的阮知了幫忙。
回到工位上,田芯垂首打字:【你直說,什麼病!是不是心理有問題?】
“對方正在輸入中”跳了很久。
阮知了:【也不算,口欲期病症,你高考那會兒不是得過嗎?等度過高壓,就恢複正常。不用放在心上。】
口欲期病症,就是想接吻,嘴裏總想咬點什麼。
但田芯知道,這次的症狀,恐怕沒那麼簡單。
阮知了又問:【你幻想的對象是誰?】
田芯裝傻:【什麼幻想對象?】
阮知了:【少來!那個動畫,男主不要太栩栩如生!你要沒個原型參考,還真做不出如此生動的效果。】
田芯耳垂泛紅,連頭皮都在跳。
手指懸停在屏幕上,正糾結要不要告訴她,嘈雜的聲音從電梯間傳來。
男人被幾名高層簇擁,進入一旁的會議室。
很高大,個子至少一米九,肩膀寬厚,剪裁得體的白色襯衣下,藏著若隱若現的胸肌和勁腰。
田芯畫了五年畫,了解人體構造是基操。
男人的肌肉走向,是美術生在人體課上,夢寐以求的裸模老師。
聽同事說,他有四分之一的俄國血統,五官偏淩厲,又帶著中國人特有的溫文爾雅。
“暴君出籠,指定有人被優化!我倒得好好看看,這周誰是那個倒黴蛋!”
旁邊工位的Linda,拿著筆記本起身,戳了戳田芯的肩膀,“Sweety,開會去呀!”
Sweety是田芯在公司的花名。
她給阮知了回了條微信:【不說了,幻想對象又要裁員,祝我好運吧。】
阮知了扣了一串問號:【你老板沈宗聿啊?大廠不是杜絕辦公室戀情嗎?】
田芯嘴角止不住上揚。
想想又不犯法。
手機調了靜音,田芯抱著筆記本,壓著心臟強烈的跳動,跟Linda進入會議室。
百餘名實習生一排排坐下,連呼吸都帶著高壓。
沈宗聿拿著優化名單,幾個她沒聽過、或是隻聽過一兩次的人名從他的嘴巴裏念出。
田芯被Linda拽到最後一排,隔著數十米距離,清晰可見男人的唇瓣一張一合。
田芯大口喘氣,心跳加速。
像是在玩一場高空拋物的遊戲。
每當沈宗聿張嘴,他就將自己高高拋起,每當他念出名字,自己又在他的懷裏穩穩落下。
直到對方即將念出最後一個名字,沈宗聿的眼睛,準確無誤看向田芯的方向。
目光如鷹隼,帶著無形的壓力掃過她的臉龐。
田芯幾乎不能呼吸,在時間被無限拉長的對視中,沈宗聿念出了最後一個名字。
Linda。
田芯的呼吸一瞬間繃緊,這一刻,她感覺自己再度被上帝接住了。
不怪她的情緒大起大伏。
從小到大,她的成長路一直很順。
小學時跟父母隨遷來京港,戶口的原因上不了當地學校,父親直接交了高價。
一路平穩到高三,成績考不上985、211,母親又另辟蹊徑,讓她學畫畫,成功上了華清美院。
無論大事小事,父母從不跟她計較,好像隻要她平穩開心長大,就是對父母最大的恩賜。
可越是這樣,她越不想讓父母失望。
她總得靠自己,做出點什麼吧?
哪怕,隻是保住這份工作呢?
壓力一大,身體就莫名染上點奇怪的毛病,想找人接吻,發瘋似的想。
第一次見沈宗聿的時候,是hr約她來公司麵試。
席間沈宗聿來找hr,取走實習生的資料。
資料的最頂端,是田芯的簡介,“田芯?華清美院的?”
hr笑笑:“是您小學妹呢。”
沈宗聿抬眸:“有英文名嗎?”
田芯啊了一聲。
hr解釋,“公司的管理層,大多都是外國人,雖不要求會口語,英文名還是要有的。”
沈宗聿凝視簡介好半晌:“叫Sweety吧。”
他並未征詢田芯的意見,就這樣做主決定。
像是歡迎她來到【膠囊研究所】,也歡迎她加入自己的世界。
Sweety?
甜心。
hr咂摸著,趕緊道,“好名字啊!人如其名,小學妹很甜的嘛!”
隨後倆人繼續交談,田芯根本沒在聽。
她的眼神,癡癡地盯著沈宗聿。
男人唇瓣偏厚,也不幹燥,沒有唇紋,是很健康的粉紅色,親起來,一定很好咬。
視線往下,沈宗聿的手攥著一疊資料。
手指修長偏白,指腹蓋著一層薄薄的繭,應該是擼鐵留下的,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
這樣一雙手掐在脖子上,薄繭滑蹭她後頸的肌膚,一定很爽。
許是走神太久,位高權重的男人,隔空打來響指。
“Sweety。”
他叫住她,聲線低沉暗啞,人已走到她身後,高大的背影籠罩著,像擁抱。
田芯眼睫一顫,沒料到時隔一個月,沈宗聿還能在百餘名實習生裏,記得自己的名字。
一時間,身子宛若再度被他拋起。
“如果你改不了開會走神的毛病,我想你可能勝任不了這份工作。”
田芯摔回慘痛的現實。
她把他當幻想對象,事實上,她卻隻是他的下屬。
這樣的落差很糟糕。
仿若他真如上帝那般不可侵犯。
偏偏,田芯發了瘋似的想吻他,或是被吻、被掐。
她匆匆站起身:“抱歉,我有點悶,可能感冒了,去趟衛生間。”
她逃之夭夭。
盡管知道,作為實習生,在百餘人的大會上逃跑很不禮貌。
可她害怕自己做出更不禮貌的事。
因為當沈宗聿叫她Sweety的那一刻,她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