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顏夕檸微微側耳 ,想要把對方的聲音聽得更清楚些。
對方的聲音摻雜著電子音,很顯然聲音並不是從現場傳過來的,而是通過通訊設備與她說話。
而且聲音明顯是經過變聲處理。
如果是陌生人,不會掩蓋他的聲線,所以這個通過手機跟她說話的人,一定是她認識的。
其實從她打開出租車門,看到車內坐著陌生男人時,她就意識到不對了。
那男人看她眼神凶狠,對於她打開車門的事沒有半點意外,反而有種“終於等到你了”的感覺。
所以顏夕檸沒有任何遲疑,退後一步就想走,卻不想被人從背後捂住口鼻。
她反應極快,在察覺不對的時候就屏住了呼吸,然後故意裝暈。
她想知道,是誰想綁架她。
但沒想到的是,她被綁上車之後,旁邊那人就一直用那毛巾捂著她口鼻,她能閉氣一時,卻也不能一直不呼吸,所以還是昏迷了過去。
即便如此,她還是在心裏粗略的估算了下時間,通過出租車的速度,和她吸入迷藥多少大致昏迷的時間,以酒店為中心向四周擴散,符合所有條件的,應該是城南的一處倒閉多年的廢棄工廠。
如果她沒記錯,這個工廠倒閉前,將資產變賣給了陸氏集團。
聯想到昨天收到的那個快遞,裏麵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陸秉軒,她還沒找他算賬呢,他倒是自己主動跳出來了。
“車禍?”
顏夕檸故作鎮靜,“我一周前出的車禍,是你造成的?”
“是啊!如果知道你這麼麻煩,當時就該撞死你!”
即便是變了聲的電子音,也不難聽出對方的憤怒。
“為什麼?”顏夕檸問,“你和我有仇?還是說,我回來,妨礙到你的利益了?”
顏夕檸問完等著對方回答,但對方什麼都沒說。
那這恰恰說明,她說中了。
她與陸秉軒一起長大,青梅竹馬,陸秉軒大她五歲,他一直都像個大哥哥那樣保護著她,在她被家人斥責討厭的時候,他也會第一時間趕過來安慰她。
他們之間有仇嗎?顏夕檸覺得沒有。
顏家人討厭她,是因為他們將蘇童瑤走丟的罪名強行扣在她頭上,以圖他們安心。
但那時候陸秉軒也不過才七歲,對蘇童瑤又有多少感情。
那麼剩下的,就是利益了。
她突然回來,到底損害了陸秉軒什麼利益呢?
顏夕檸回憶當時車禍的場景,若不是她反應快,在短短的幾秒鐘內做了一些列的避讓和保護動作,現在的她恐怕不僅僅隻是失憶,最輕也會變成一個殘廢。
想到這,顏夕檸被反綁在椅背的手緊緊攥了拳頭。
“為什麼不說話?那你今天把我綁來,是想彌補上次車禍的遺憾,想現在弄死我?”
顏夕檸壓下心頭的怒氣,讓她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如常。
“弄死你倒不至於。但也的確想彌補下遺憾,不管怎麼說,就是不想你過的太舒服了。”變聲過的聲音透著囂張,仿佛一切勢在必得。
“那你想幹什麼?”顏夕檸問。
“自然是和你玩點刺激的。”那聲音冷哼一聲,“我的這些兄弟們都很愛慕顏家二小姐的容貌,想品嘗品嘗味道,這麼個小心願,我自然會滿足我的兄弟們。顏家二小姐被綁去緬國三年,想必已經習慣了這種事,應該會很享受吧?”
“原來是這樣,我當你費盡心思把我綁到城南的廢棄工廠裏有多深的陰謀呢,原來就這點手段。”顏夕檸聽後不但沒有害怕,反而輕蔑的冷笑一聲。
她失憶了,她不記得在麵緬國的三年是否經曆了或者習慣了那種被人欺負的事,但現在的她不在乎,也沒人能動得了她!
“你怎麼知道你現在在城南的廢棄工廠?”那變聲器變出來的聲音疑惑的問了句。
“這有什麼,一道小學數學題加上記在腦子裏的鹽城地圖,想知道我現在的位置,很難嗎?”顏夕檸的聲音始終帶著嘲諷的冷笑,沒有半點緊張害怕。
“不僅如此,我還知道很多。”
“你還知道什麼?”那聲音問道。
“比如,這個廠房裏,有三名綁匪,我正前方拿著手機給你當傳話筒的一個,我左後方一個,我右邊緊挨著我的位置上站了一個。”
顏夕檸剛剛通過聽聲辨位可以肯定這裏隻有三名綁匪,這與出租車上的人數吻合。
三名綁匪聽到這,其中左後方那個忍不住出聲:“我去!真的假的!她頭套是不是沒戴好啊?”
站在顏夕檸右手邊的人仔細查看了下,肯定的說:“頭套沒問題,她絕對看不見。”
“你隻會猜人數算什麼,反正一會摘了頭套,給你拍視頻的時候你也能看見。”那聲音顯然不耐煩了。
“那我還知道,你之所以讓人綁架我,拍視頻,是為了一個女人吧,她的名字叫......蘇、童、瑤!”
顏夕檸話音剛落,那通過變聲器變聲的聲音突然就不悅的大聲喊道:“顏夕檸,我誰也不為!我就是想讓你受盡折磨之後,在輿論重壓下自我了斷!車禍沒弄死你,我可以用輿論殺了你!”
說完,對那三名綁匪大聲訓斥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麼,現在就動手!我要讓她徹底的身敗名裂,我看她到時候還有沒有臉活下去!”
說完,那個人就掛斷了手機。
這麼明顯的心虛,看來她猜對了。
隨後顏夕檸就聽到那三名綁匪的腳步聲一點點向她靠近。
“顏二小姐,你都聽到了,我們也是拿錢辦事,有人出了高價想要你的視頻。我們哥三個保證,隻要你乖乖配合,我們一定不會傷了你,還會給你拍的很高清,找幾個好看的角度給你拍臉部特寫。說不定你就一夜成名,以後還能靠這個賺大錢呢!”
正前方的那名綁匪說話的功夫已經走到顏夕檸麵前了,他伸手一把將罩在顏夕檸頭上的頭套摘掉。
剛摘掉頭套,他就對上了顏夕檸陰鷙的目光。
她唇角微揚,眼底帶笑,那笑容卻透著森森寒氣。
隻這一眼,就讓摘頭套的綁匪心底一驚,不由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