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頭顱滾落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但死的,並非是江銳。
那顆滾落在地、臉上還殘留著詭異笑容的頭顱,屬於那個穿著粉色外套的“小女孩”!
出刀的蘇野保持著揮刀斬落的姿勢,刀鋒上還沾染著粘稠的暗紅色液體。
他反應極快,在江銳愣神的瞬間,另一隻手已猛地抓住江銳的肩膀,試圖將他從“小女孩”身邊拽開。
然而,那具無頭的纖細身軀,雙手依舊如同鐵鉗般死死箍著江銳的脖頸。
失去頭顱的腔子裏,沒有鮮血噴湧,反而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無數甲殼摩擦的“哢哢”聲。
下一秒——
“嗤啦!”
粉色外套連同下麵的“皮肉”被一股巨力從內部撕開!
敞開的腹腔裏沒有內臟,隻有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如同絞肉機刀片般旋轉的螺旋利齒!
一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腥風撲麵而來,那齒輪中心漆黑的孔洞,帶著恐怖的吸力,猛地罩向江銳的頭顱!
“江銳!”蘇野目眥欲裂,橫刀再斬在無頭身軀的肩胛處。
然而,它的皮膚好似柔韌的皮革,竟是將大部分力量分散、吸收。
非但沒有受傷,反而借著這股力道,把江銳勒得更緊!
江銳的臉瞬間漲成紫紅色,眼球凸出,喉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見此情形,林影手中的短刃化作一片烏光,刺向那敞開的腹腔,試圖破壞內部的齒輪結構。
刀刃刺入,卻像紮進了滾燙的瀝青,被粘稠的暗紅能量死死裹住,進退不得!
石磊怒吼著舉起盾牌,想用衝撞將其撞開,但房間狹小,又怕誤傷江銳,隻能幹著急。
蘇圓的臉色慘白,徒勞地舉著戰術平板,上麵的能量讀數早已爆表,亂成一團。
僅僅幾秒鐘,江銳的氣息已微弱下去,掙紮的力氣越來越小。
那恐怖的腹腔齒輪,距離他的臉已不足半尺!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絕望降臨的刹那,一道流光穿過正與無頭屍體僵持的江銳。
狠狠刺入了小女孩......扔在一旁的玩偶熊頭上!
“咚!”
一聲悶響,玩偶熊被一杆長槍死死地釘在牆上。
詭異的是,那具力量恐怖、刀槍難入的無頭身軀,竟然也隨著倒飛了出去,重重砸在牆上、懸空不動。
就仿佛她也被一柄無形的長槍釘住了一般!
玩偶熊劇烈地抽搐著,發出吱吱的尖嘯。
陳遲的手穩穩握著槍杆,暗金色的碎芒沿著槍身流淌,與玩偶熊內溢出的暗紅能量觸碰瞬間,便將其湮滅。
玩偶熊的頭垂了下去,很快顯露出它的本體。
竟然是一隻形似人類,骨瘦嶙峋的怪物。
它幹癟的胸腔開著口,裏麵密布尖牙——那小女孩無頭屍體上顯現的大嘴,顯然就是它真身的顯化!
“倒是狡猾,不僅會偽裝成人類幼兒,還知道把本體變成一隻玩偶。”
陳遲麵無表情地走到玩偶熊跟前,一把拔出長槍。
接著,在隊員們震驚的目光中,從地上那具屍體的頭顱裏,將其中一枚眼球摳了出來。
而後......
“噗嘰。”
將它一口吃掉。
粘連著血肉和神經的眼球在陳遲嘴裏咀嚼。
那聲音,聽得隊員們毛骨悚然!
“隊、隊長......?”蘇圓的聲音有些發顫。
“一些被深淵力量深度侵蝕、或者天生特殊的變異體,會在體內某個位置凝聚出深淵力量的實體核心。”
“這在未來,被人們稱之為‘異核’。”
“異核的位置不固定,可能是眼睛,可能是心臟,也可能是某塊骨骼。”
“這是製作能夠對抗汙染的藥劑、或是增幅靈能的裝備所必備的關鍵材料。”
說完,陳遲閉目、凝神。
一股奇妙的力量湧入體內,將方才消耗的靈能補充不說,還給陳遲帶來了新的驚喜。
那座巍峨神秘的螺旋天梯微微震動。
第一級台階上殘留的最後幾絲細微瑕疵,被這股菁純的靈能瞬間彌合,整個台階變得圓滿無瑕,溫潤如玉!
陳遲下意識踩到這級台階之上。
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段清晰的信息文字。
“【靈能擬態】,可模擬觸碰過的低於自身等級的生物,高於自身等級的生物則隻能擬態出一部分氣息。”
“源於‘擬態異魔’幼體。”
“回響等級,E級。”
陳遲心神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通往雲霧深處的那無數道台階。
“莫非,這每一級台階都需要我收集一種回響能力?”
“要真是如此,那要觸碰到那座王座的難度,恐怕遠比我想象的高得多得多!”
斂起心中的情緒,陳遲睜開眼,走到癱倒在地、劇烈咳嗽的江銳身邊,蹲下查看。
脖頸上是觸目驚心的紫黑瘀痕,皮膚下隱隱有暗色紋路如蛛網蔓延,那是侵入體內的深淵汙染。
“吊墜。”陳遲伸手。
林影立刻遞上自己的仿製吊墜。
陳遲將其壓在江銳脖頸最嚴重的瘀傷上。
吊墜泛起微弱的乳白色光暈,江銳臉上因痛苦和某種精神侵蝕而產生的混亂神情稍緩,呼吸也略微順暢了一些,但那皮膚下的暗色紋路並未消退,隻是蔓延的速度似乎被稍稍延緩了。
“雙魚墜不是解毒劑。”陳遲的聲音平靜,“它隻是一根錨,能幫你壓製住擾亂你精神的汙染,但你身體上的傷,還需要靠藥物,而那些侵入你體內的毒素......你隻能以自己覺醒的‘回響’之力,去將其抹除!”
“自己覺醒回響之力......?”
江銳眼神茫然地望著陳遲。
蘇野等人也是詫異地看著這位自稱來自未來的隊長。
“深淵的災霧,本質是異界規則對現實的侵蝕和覆蓋。”
“人類身處其中,肉體與精神會受到雙重汙染。”
“絕大多數人,會直接崩潰、異化成怪物,比如外麵遊蕩的那些。”
他指了指窗外隱約可見的扭曲身影。
“但也有極少數人,他們的精神意誌足夠堅韌,或者......在某些極端刺激下發生劇烈蛻變。”
“在汙染侵入之時,他們非但沒有被同化,反而以一種連我們至今都無法完全理解的方式,‘理解’、‘抓住’了那絲入侵的規則力量,並將其‘固化’成了自身的一部分,形成獨特的能力。”
“這就是‘回響’。”
陳遲看向蘇野,“紅隼,楚老,都屬於天生精神異常強大,在災霧降臨初期就自然覺醒了‘回響’的天選者。他們是先行者,是火炬。”
接著,話鋒又是一轉,“但‘回響’並非天生者的專利。”
“強烈的求生欲、極端的情感衝擊、乃至......瀕死的體驗,都有可能成為普通人撬動那扇‘門’的扳手。”
“隻是這條路,遠比天生覺醒更痛苦,也更危險。”
“失敗,就意味著徹底沉淪,變成沒有理智的怪物。”
江銳捂著脖子,眼中滿是驚惶。
本以為險死逃生,沒想到自己還是陷入了死地。
要麼覺醒回響,要麼......就是死!
陳遲緩緩站起身,掃視了眾人一眼,說:
“這是深淵給你們上的第一課。”
“記住,在災霧之中,任何東西......都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