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臨時指揮所地下三層的特殊備戰室內,空氣仿佛凝固。
若是別人這樣說,他們隻會覺得對方發瘋了。
可眼前這青年,是上頭認定,從未來而來的“重生者”!
那他所說的“未來”,說不定......真的會發生?
想到此處,在場五人的臉色都變得有些複雜。
“看來你們還沒準備好答案。”
陳遲打破沉默,將戰術包扔在金屬桌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他拉開拉鏈,倒出五枚泛著啞光、流轉著微弱黑白氣息的雙魚吊墜。
“先完成眼前的任務。”
“戴上這個,三分鐘後隨我出發。”
蘇野第一個上前,沒有任何猶豫,拿起一枚吊墜套上脖頸。
冰涼的觸感貼上皮膚的瞬間,他感到一股沁潤心脾的清涼感拂過腦海,仿佛炎夏裏掠過的一縷涼風。
石磊小心翼翼地將吊墜戴好,像對待一件易碎的聖物。
江銳用兩根手指撚起一枚,在眼前轉了轉,吊墜的黑白光暈在他指尖流淌。
“頭兒,這玩意兒......真能比開過光的護身符管用?”
陳遲正在檢查一把通體暗沉、唯有槍尖泛著一點幽藍的長槍——那是武器部連夜趕製的成果。
他頭也不抬地回道:“它好歹能讓你被吃掉的時候,知道自己是誰。”
江銳嘴角抽了抽,把吊墜塞進領口。
“陳隊長,”蘇圓推了推眼鏡,小心地拿起屬於自己的那枚,眼中充滿了技術員特有的好奇,“這個雙魚結構的能量回路設計很奇特,它穩定靈能場的原理是共振還是屏蔽?還有這個材料,是不是就是報告裏提到的P-3型......”
“等回來再研究。”陳遲打斷了她,將最後一枚吊墜扔向角落。
林影抬手,精準地接住。
她沒有立刻佩戴,而是將吊墜舉到眼前,對著慘白的燈光仔細端詳。
黑與白的銜尾之魚仿佛在緩緩遊動,蘊含著某種古老而神秘的韻律。
“陳隊長,”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磁性,像羽毛搔過耳廓,“能請你給我戴上嗎?”
說話間,她手指勾住自己作戰服的拉鏈,向下輕輕一扯,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
整個備戰室驟然安靜。
江銳吹了聲口哨,蘇圓紅著臉低下頭,石磊挪開了目光,蘇野眉頭緊鎖。
陳遲是唯一目光沒有躲閃的人。
他調試長槍的動作甚至沒有停頓半分,隻是抬起眼,平靜地看向林影:“好玩嗎?”
林影臉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微微一僵。
“玩夠了就戴上,出發!”陳遲將長槍負在背後,哢噠一聲鎖扣固定,“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說完,他率先推門離開,背影沒有絲毫遲疑。
“沒想到這位陳隊還是個西格瑪男人啊?”江銳咂咂嘴。
“你以為都跟你似的,看到女人就走不動道?”蘇野嘲了一句,罵道:“跟上!”
林影目瞪口呆地看著一行人離開的背影,跺了跺腳,將吊墜的鏈子繞過脖子,任由那冰涼的金屬墜子滑入一片令人目眩的溫暖陰影深處,跟上了人群的腳步。
......
裝甲車碾過破碎的街道,朝著那片隔絕天日的土黃色霧牆駛去。
車內無人說話。
窗外熟悉的城市景象飛速倒退,逐漸被荒涼、混亂和零星的火光取代。
越是靠近封鎖線,那種尋常世界正在被剝離的感覺就越發強烈。
每個人的呼吸都不自覺地放緩了。
陳遲的聲音在壓抑的車廂內響起,清晰而冰冷:
“進入災霧後,記住三條鐵律。”
他展開一張手繪的簡易地圖,用紅筆圈出星光廣場百貨大樓的位置。
“一、非我指令,禁止接觸任何‘人形目標’。”
“二、禁止脫離隊伍五米範圍。”
“三、發現任何規則異常,立即報告,不得擅自處置。”
“如果裏麵有幸存者呢?”江銳忽然問,手指敲打著膝蓋。
陳遲抬眼看他,目光在昏暗的車廂內如同兩點寒星:“你認為,能在這種濃度的災霧裏存活超過二十分鐘的,還會是‘人’嗎?”
江銳張了張嘴,最終把話咽了回去。
林影坐在車廂內側,指尖纏繞著吊墜的鏈子。
她的目光落在陳遲線條冷硬的側臉上,忽然開口:“隊長,戴著這個,就能保證我們不變成外麵那些......東西?”
“不能。”陳遲的回答毫無緩衝,“它隻能像船錨,幫你們在汙染浪潮中穩住‘自我’的意識。但錨會不會脫鉤,船會不會翻,得看你們自己。”
話音落下的瞬間,裝甲車猛地刹停。
土黃色的災霧,已經如同活物的觸手,蔓延到了輪胎邊緣。霧牆近在咫尺,翻滾湧動,裏麵傳來模糊不清的嘶吼和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車門打開,混雜著鐵鏽、腐肉和甜膩腥氣的怪味撲麵而來。
陳遲第一個下車,長槍在手。
他深吸了一口這令人作嘔的空氣,眼神卻銳利如初。
“注意陣型。”
“石磊前衛,盾牌舉穩。蘇野左翼,林影右翼,江銳斷後。蘇圓,跟緊我,注意記錄環境數據和靈能波動。”
五人迅速就位。
石磊低吼一聲,舉起那麵厚重的特種合金盾牌,金屬邊緣在昏黃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蘇野的刀已出鞘半寸,林影手中多了一把漆黑的短刃,江銳檢查著腰間的槍套和匕首。
蘇圓抱緊了用特殊材料製作的戰術平板,屏幕上是不斷跳動的波形圖。
在災霧的汙染還不算嚴重的時候,這種戰術平板能隔絕深淵汙染的影響,發揮出正常平板的作用!
“保持移動,不要停留。”
陳遲說完,小隊立刻以石磊為箭頭,緩緩切入濃霧。
視野急劇收縮到不足十五米。
霧氣粘稠得仿佛有實質,貼著皮膚流過時帶來一種滑膩的冰涼感。
腳下的瀝青路麵變得柔軟,偶爾會踩到某種粘稠的、正在緩慢搏動的東西。
推進不到五十米,蘇圓帶著顫音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
“後方......十點鐘方向,有東西在快速接近!三個......不,四個生命信號,但波動很混亂!”
所有人腳步一頓,陣型微調。
濃霧被攪動,三個搖搖晃晃的身影蹣跚而出。
它們還勉強保持著人形,但皮膚上布滿了葡萄大小的肉瘤,五官在畸變組織的擠壓下幾乎消失,隻剩下不斷開合、流著黃色涎液的裂口。
它們發現了小隊,發出“嗬嗬”的低吼,驟然加速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