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審訊

賀驚鴻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緊鎖在陳遲臉上，試圖從那平靜的表情中找出破綻。

陳遲卻並未回答，而是沉聲說：

“現在可不是探究我身份的時候。”

“它隻是暫時被唬住了，等反應過來，我們會被困死在這裏。先離開，到安全的地方再說！”

賀驚鴻忌憚地看了眼濃霧深處，不時傳來的嘶吼聲讓她的臉色也白了幾分。

強壓下心頭的疑問，賀驚鴻跟在陳遲身後，兩人迅速離開一片狼藉的辦公室。

陳遲對這棟寫字樓的結構了如指掌，帶著賀驚鴻穿過一條員工通道，避開主樓梯，從一處應急出口悄然進入了建築背麵的小巷。

巷外主街已是人間煉獄，哭喊與咆哮不絕於耳，而這條背陰的小巷卻詭異地安靜。

隻有土黃色的稀薄災霧貼著牆根緩慢流淌，如同有生命的潮汐。

“跟著我，別碰那些霧。”

陳遲低聲囑咐。

他的步伐敏捷而精準，總能恰好避開霧團最濃的區域。

賀驚鴻緊隨其後，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

這個看似普通的青年，對災霧的特性、怪物的行為模式、乃至這座城市的巷道，都熟悉得可怕！

七拐八繞之後，前方巷口豁然開朗，刺眼的陽光灑了進來，將身後那翻滾的濁黃霧牆鮮明地分隔開來。

賀驚鴻一步踏出巷口，溫暖的陽光照在臉上，讓她緊繃的神經下意識地一鬆。

她轉身，正想開口——

“不許動！”

冰冷的刀鋒毫無預兆地貼上了陳遲的脖頸。

五道身著漆黑作戰服的身影如同幽靈般從兩側的掩體後閃現，瞬間完成了合圍。

動作幹淨利落，顯然是訓練有素的高手！

為首的隊長蘇野眼神銳利如鷹，一把將陳遲的手臂反剪到身後，“哢噠”一聲，銀白色的金屬手銬牢牢鎖住腕部。

“你被逮捕了。”他的聲音冷硬如鐵，“跟我們走一趟！”

賀驚鴻的手瞬間按向腰間的刀柄，卻見陳遲微微搖頭，對她遞來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他異常配合地被押上等候在旁的黑色裝甲車。

“你們來得剛剛好。”陳遲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那條發給總部的絕密信息除了是“預言”，同是也是發給對方的拜會帖！

......

“姓名？”

“陳遲。”

“國籍？”

“華夏。”

“身份？”蘇野的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頭蓄勢待發的豹子。

陳遲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頓：“華夏深淵對策總局，總指揮。”

砰！

蘇野猛地拍桌，怒極反笑：“總局隻有雷嘯將軍一個總指揮！你當我們是傻子？！”

“那是現在。”陳遲平靜得像在陳述前一天的新聞，“五年後，他會殉職，由我接任。”

“放你娘的狗屁！”蘇野惡狠狠地盯著陳遲的臉，“你最好如實招供自己的真實身份，以及是怎麼黑進總部主機的。”

“否則，別怪我給你上手段了！”

“野子，虛張聲勢這套對我可不管用。”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蘇野死死盯著陳遲，明明從沒見過眼前這青年，可他的言行舉止，為何像對自己非常熟悉？

“這重要嗎？”陳遲淡然說道：“與其把時間在我這耗著，你還不如趕緊讓賀驚鴻去總部，否則你爸......就危險了。”

“你說什麼？！”蘇野臉色一變。

賀驚鴻確實已經去了總部，但父親蘇陵住院的事，這小子又是怎麼知道的？

正要再問，審訊室的門忽然被人粗暴地推開，一名暗刃隊員驚慌失措地衝了進來。

“隊長！總部來聯絡，蘇教授他......失控了！”

蘇野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看了陳遲一眼。

他竟然猜對了？！

咬了咬牙，蘇野厲聲指揮道：“打開投影！”

“可是隊長，他......”隊員看向一旁的蘇野。

“按我說的做！”

“好！”

很快，隊員們就架設好了投影設備。

幕布上，畫麵顯現。

這是一間布滿儀器的特殊病房內。

一名白大褂站在畫麵前，他的背後，一個五十來歲、穿著病號服的男人被數名強壯的醫護人員死死按在病床上，賀驚鴻就守在旁邊。

男人雙目赤紅，口中發出怪異的嘶吼，裸露的皮膚上，數個拳頭大小的肉瘤正如同活物一般蠕動著，甚是駭人。

更恐怖的是，這些肉瘤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生、蔓延至他的全身！

以至於，男人看起來都不像人類了，反而像一頭肉瘤組合而成的怪物！

“為什麼會這樣，他的病情不是穩定下來了嗎？！”蘇野忍不住大聲問道。

“蘇隊，很抱歉，我們也不知道原因！”主治醫生梁郜解釋道：“教授在十分鐘前突然發作，病情急劇惡化，就連原先能抑製他病情的藥都失效了，生理指標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李院士判斷是遭到深淵寄生，建議立刻進行手術切除！”

“那就快切！”蘇野幾乎是吼出來的。

“不行！”

一個平靜的聲音，如同冰水潑入沸油，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蘇野猛地回頭，看向聲音的來源——陳遲！

難道這家夥知道怎麼治父親的病？

畢竟他剛才可是提前預知到了父親會出事。

“你在質疑李院士的決定？！”

投影那頭的梁郜冷著臉喝道：“耽誤了蘇教授的治療，你擔得起責任嗎？！”

陳遲卻根本不理他，隻是看著蘇野，平靜道：“這根本不是什麼深淵寄生。”

“他的體內早就已經寄宿有狂亂深淵的‘孢子’，隨著狂亂深淵裂隙出現，它們開始蘇醒。”

“現在切除這些肉瘤，非但不能救人，反而會將蘇博士害死，因為這些孢子早就根植於他的血肉之中！”

“一派胡言！”梁郜大罵了一句，看向蘇野：“蘇隊，你同不同意李院士的手術要求？”

蘇野死死盯著陳遲的眼睛，沉默片刻，壓低聲音吼道：“......先別做，切開一個肉瘤試試。”

“什麼？你真的相信那小子的話？！”梁郜又驚又怒，“要是蘇博士出了意外......”

蘇野打斷了梁郜的話，問道：“李院士有把握做手術能將我爸救回來嗎？”

“這......”

梁郜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要是手術切掉肉瘤就能治好，蘇陵博士早就痊愈了，哪裏還用等到現在？

見他不答，蘇野低聲喝道：“切開一個肉瘤！”

梁郜一咬牙，讓手下的醫生照做。

很快，醫護人員就用刀劃破蘇陵手臂上最顯眼的一個鼓包。

血肉被切開的瞬間，一隻由暗紅色能量構成的、遍布吸盤的觸手，猛地從創口處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纏住了那名醫生持刀的手腕！

“啊——！”醫生發出淒厲的慘叫，被觸碰的皮膚瞬間變得灰敗、失去生機，並且這種壞死正沿著手臂急速蔓延！

“開槍！打斷那觸手！”投影那頭的梁郜驚恐地吼道。

“不能開槍！”

“能量攻擊會刺激孢子集體暴走！”

陳遲的聲音如同驚雷，瞬間鎮住了慌亂的人群。

“紅隼，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