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睜眼時,賀晉宇發現自己正躺在手術台,周身劇痛無比。
護士舉著手機遞給他。
“你現在的情況很危險,必須馬上簽字做手術,給你家裏人打個電話吧。”
賀晉宇拿起手機,撥通父親的電話。
可電話接通的瞬間,那頭就是一陣怒吼炸開。
“你這個畜生!你哥死了你都不讓他安生!搶他的老婆就算了,現在連他的墳你都要刨!你還是不是人?!”
賀晉宇嘴唇動了動:“我現在......”
“賀晉宇!”
父親高聲打斷他,聲音是掩飾不住的憎惡。
“我最後悔的就是生了你!當初死在那場大火裏的人怎麼不是你?!”
電話被狠狠掛斷。
賀晉宇舉著手機,不去看護士同情又倉皇的神色。
沉默一會兒,他沙啞開口。
“我自己簽字可以嗎?”
“可是......”
“生死有命。”他輕聲回應,顫抖的指尖握住了筆,掃過了病危通知書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條款,在最後一筆一劃的寫下自己的名字。
好在,手術順利。
賀晉宇在醫院裏躺著,沒有一個人來看過他。
不知道過了幾天,虞歡來了。
她帶來了一套結婚的禮服。
“阿宇,明天就是婚禮了,你不是一直很期待嗎?”
賀晉宇沒看她,也沒說話。
虞歡放下禮服,“我知道你還需要時間來消化,但我答應你,等我為你哥哥生下遺腹子後,我也會為你生一個屬於你的孩子。”
賀晉宇終於轉動眼珠,看向她。
看了很久,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突然笑了。
“虞歡,我們再來打個賭吧——賭你會再為我哭一次。”
虞歡沒回應,隻當他還在胡鬧。
她走後,賀晉宇起身穿上衣服,離開醫院。
......
他來到了哥哥的婚房別墅。
林舟出院後,依舊住在這裏。
見到他,林舟臉上浮起得意又譏誚的神色:“你還敢來?”
賀晉宇一言不發,上前就是一拳,再次砸碎了林舟剛剛愈合的鼻梁。
慘叫過後,林舟昏死過去。
賀晉宇拿出事先備好的汽油,潑灑在房間各處。
然後他點燃打火機,扔了下去。
火焰“轟”地一聲竄起,迅速蔓延。
林舟被濃煙嗆醒,滿眼驚恐,掙紮著想跑,卻被賀晉宇死死按在沙發上。
“賀晉宇!你瘋了?!你不怕死?!”
賀晉宇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我怕什麼?反正我一無所有,我現在就帶著你這個真凶一起下去見我大哥,給他磕頭認錯。”
火舌越逼越近,灼熱的氣浪炙烤著皮膚。
求生的大門已被火光吞噬。
意識到再無生路的林舟突然爆發出駭人的力量,猛然掀翻賀晉宇,反手一拳重重砸在他臉上!
“對!是我放的!是我殺了賀錦霖!那又怎樣?!”
他雙目赤紅,狀若癲狂,上前一腳狠狠踩在賀晉宇臉上,力道大得幾乎要碾碎骨骼。
“反正要死了!老子讓你死個明白!”
“我就是嫉妒!憑什麼你們生來就擁有一切?我拚命讀書,努力工作,對虞歡掏心掏肺,結果呢?在她家眼裏我就是條狗!她口口聲聲說愛我,最後還不是一腳踹了我,和你大哥結婚了?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好過!”
賀晉宇攥緊了拳頭,“可我大哥,真心拿你當朋友......”
林舟仰頭狂笑,滿臉血汙讓他宛如惡鬼,“什麼狗屁朋友,他不過是可憐我!我就是要撕開他虛偽的麵具!你知道嗎?火燒起來後,他哭著求我,說他還有父母,有老婆,甚至還惦記著你這個廢物弟弟!可我把他綁在椅子上,眼睜睜看著他燒成焦炭!哈哈,太痛快了!”
火勢越來越大,就在林舟以為自己要葬身於此時,一聲急切呼喊傳來。
“阿舟!”
他和賀晉宇同時回頭,隻見虞歡撞開了搖搖欲墜的大門,徑直朝他衝過來。
“歡歡,這裏這麼危險,你怎麼能來?!”
林舟分明很高興,還裝出一副虛弱擔憂的模樣。
虞歡再也不是那副矜貴清冷的模樣,眼底泛起的淚水如潮水一般綿綿不絕。
“我怎麼能丟下你不管?!我欠你的已經夠多!不僅是三年前的那場火,還有三年前醫院後巷——我被幾個猥瑣男攔住,要不是你出麵救下我,隻怕我這輩子都毀了!阿舟,欠你的,我這輩子都還不清!”
兩人互訴衷腸的話語,落在賀晉宇耳朵裏卻猶如雷擊!
原來三年前小巷裏的那個無辜女人是虞歡!
天太黑他沒看清,隻一腔孤勇的衝上前救下她,自己卻差點被人活活打死!
可到頭來,他差點豁出命去救下的女人,卻豁出命也要護住另一個男人。
多麼荒唐!
賀晉宇抬眼朝著虞歡看去,嘴唇動了動。
可換來的卻是一句。
“賀晉宇,你這是蓄意謀殺!你等著,這件事沒完!等婚禮過後我再和你慢慢算!”
說完她扶著林舟頭也不回的離開火場。
熱浪扭曲空氣,也模糊了視線。
賀晉宇等他們走遠後才掙紮著起身離開。
一上車,他就撥通了好友的電話。
“陸辰,我已經錄下了林舟親口承認罪行的證據......明天你就帶上這份證據和直播團隊替我出席婚禮。”
“還有——三年前京北醫院後巷,虞歡被猥瑣男騷擾事件的視頻,你調出來後替我送給她吧,就當我們的離別禮物。”
電話掛斷。
賀晉宇最後看了一眼熊熊燃燒的別墅,扔掉手機,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