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臣子?”
阿嫵慘笑一聲,眼淚奪眶而出,劃過她蒼白的麵頰。
“皇上這是在把他往死裏逼!那些人根本沒把他當人看!您看看!您看看啊!趙承是要廢了他的手!”
就在兩人對峙的瞬間,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趙承竟然抬起腿,狠狠一腳踹在趙安的心窩上。
“砰!”
趙安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直接向後倒去。
後腦勺重重地磕在了國子監門口那堅硬的石階上。
鮮血瞬間流了出來,在灰白的石階上暈染開一片刺目的紅。
趙安躺在那裏,一動不動,不知是生是死。
“安兒——!”
阿嫵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她瘋了般從軟榻上彈起,不顧一切地撞向那扇緊閉的車門。
“嘩啦——!”
那原本就不長的金鏈子瞬間繃到了極致。
巨大的拉力傳來,堅硬的金環狠狠勒進她手腕嬌嫩的皮膚裏,磨破了皮肉,鮮血順著金環滴落。
阿嫵手腳並用,指甲抓撓著車壁,想要從這個狹窄的牢籠裏逃出去。
蕭君赫的眼神在這一瞬冷了下來。
他看著那個為了別的男人,哪怕是親弟弟,而完全失控,甚至想要逃離他的女人,心底那股陰暗的戾氣瞬間翻湧而上。
“回來。”
他低喝一聲,手臂發力,猛地拽住了那條金鏈子的中間。
讓正在前衝的阿嫵身形一滯,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飛回來。
她重重地摔回軟榻上,後背撞在車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還沒等她從眩暈中回過神來,一道黑影已經籠罩了下來。
蕭君赫欺身而上。
他單膝跪在軟榻上,將阿嫵死死壓在車壁與他胸膛之間。
“放開......唔!”
阿嫵剛要張嘴尖叫,蕭君赫已經低下了頭。
沒有任何溫存。
他粗暴地吻住了她的唇,將她所有的尖叫、咒罵和哭喊全部堵回了喉嚨裏。
蕭君赫的牙齒磕破了阿嫵的嘴唇,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兩人的口腔中蔓延。
阿嫵拚命掙紮,雙手揮舞,鐐銬撞擊車壁,當啷作響。
她用膝蓋去頂他,用指甲去抓他的後背。
蕭君赫一隻手扣住她那雙亂動的手腕,高舉按在車壁上。
另一隻手則緊緊掐住她的下頜,迫使她無法閉合牙齒,隻能被動地承受著這狂風暴雨般的侵襲。
阿嫵的喉嚨裏發出破碎的嗚咽聲,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順著臉頰流進兩人緊貼的唇縫裏,鹹澀苦楚。
絕望。
窒息。
就在阿嫵快要因為缺氧而昏厥,意識即將潰散之時,車廂外的喧鬧聲突然發生了變化。
原本那些囂張的嘲笑聲、辱罵聲,在此刻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驚呼和撞擊聲。
“什麼人?”
“啊——!”
車廂內,蕭君赫雖然還在壓製著阿嫵,但那雙充滿暴虐情欲的眼睛,此刻驟然變得清明,
繼而眯了起來,像是蟄伏深淵的惡龍終於睜開了窺伺的豎瞳。
他鬆開了阿嫵,卻沒有放開對她身體的禁錮。
他微微側頭,耳朵動了動,仔細分辨著外麵的動靜。
阿嫵癱軟在軟榻上,大口大口喘息的同時,顧不得擦去嘴角的血跡,
努力瞪大淚眼模糊的雙眼,透過被風吹起的車簾縫隙,看向窗外。
變故就在這一瞬間發生。
原本圍在趙安身邊的趙承和那幾個錦衣少年,此刻正像斷了線的風箏,向四周倒飛出去。
“砰!砰!砰!”
接連幾聲沉悶的巨響。
那幾個平日裏養尊處優的世家子弟,重重地摔在了幾丈開外的青石板地上。
“啊——我的腿!”
“手!我的手斷了!”
淒厲的慘叫聲劃破了街道的寧靜。
趙承摔得最慘。
他整個人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嘴裏噴出一口鮮血,驚恐地看著前方。
隻見趙安身前,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黑影,一個身穿粗布麻衣、頭戴鬥笠的男子。
他背對著趙安,身形挺拔。
看不清麵容,但他周身散發出來的那股冷冽煞氣,宛如一把剛飲過血的寒刃,無聲地割裂了四周的喧囂。
他沒有使用任何兵器,僅僅是赤手空拳,一個照麵,就將那幾個擁有家丁護衛的世家子弟全部打飛。
阿嫵的心臟猛地跳動起來,甚至蓋過了剛才的悲傷。
她認得這個身法。
這是“影衛”特有的殺人技。
沒有花哨的招式,每一擊都直奔要害,力求在最短時間內讓敵人喪失戰鬥力。
來人是“夜梟”的人!
周圍原本看熱鬧的人群瞬間四散奔逃,原本擁擠的國子監門口瞬間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那個鬥笠男子沒有理會周圍的騷亂。
他彎下腰,動作輕柔地扶起地上的趙安,伸手探了探趙安的鼻息,然後迅速在趙安身上的幾處大穴點了幾下,止住了傷勢。
做完這一切,他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緩緩轉過頭。
隔著鬥笠的黑紗,但阿嫵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目光穿過了喧囂的人群,穿過了街道的陰影,準確無誤地投向了這輛不起眼的青蓬馬車。
那是一種挑釁。
也是一種宣告。
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蕭君赫慢慢地直起了身子。
他鬆開了鉗製阿嫵的手,大拇指緩緩擦去唇角沾染的一抹屬於阿嫵的血跡,放在眼前看了看。
他轉過頭,透過車窗那狹窄的縫隙,盯著遠處那個傲然而立的黑影。
三百禁軍沒抓住的泥鰍,大內高手搜遍全城沒找到的老鼠,今天,竟然為了一個廢物趙安,主動在光天化日之下露了頭。
而且,還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蕭君赫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沸騰,指尖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這種感覺,比他在朝堂上鏟除異己、比他在戰場上斬殺敵將還要讓他感到愉悅。
阿嫵縮在車廂的角落裏,看著蕭君赫的側臉。
“終於......”
蕭君赫的聲音低沉沙啞,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帶著笑意。
“終於忍不住露頭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縮在角落裏,滿臉淚痕且衣衫淩亂的阿嫵。
他直勾勾地盯著阿嫵,嘴角勾起,聲音溫柔。
“阿嫵。”
“你看,你的‘舊相識’果然很重情義啊。”
他指了指窗外那個黑影:
“你說,朕現在是該下令抓人,還是該......直接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