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父親骨灰飛濺在地板上,賀辭雲大腦瞬間空白,
身體比理智快一步反應,他猛地將陸遠撲倒在地,嗓音嘶啞,“我殺了你!”
陸遠痛呼一聲,沒想到賀辭雲竟然真敢在這裏直接對他動手。
他一把拽住賀辭雲短發,“你瘋了嗎?鬆手,不然宋若瀾不會放過你的!”
兩人扭打間,桌上燭台被掀翻,瞬間點燃屋內帷幔,整個房間都燃起熊熊烈火。
可賀辭雲全然不顧,此刻腦海裏充斥著滔天恨意,隻想讓陸遠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但陸遠不想死,他找機會一把推開賀辭雲,踉蹌著要往外跑,小腿卻被賀辭雲牢牢抱住。
“賀辭雲你真瘋了,你就是個瘋子,你快放手不然我們都會死的!”
火舌不斷席卷著吞噬整個房間,幾次險些點燃陸遠的頭發,讓他聲音都忍不住帶著慌亂,“救命啊,快來人救救我!”
“陸遠!”
宋若瀾在這時衝了進來,她根本沒看清地上緊拖著陸遠的人,抬起高跟鞋就往他身上和手腕踹去。
力道之大,讓賀辭雲清晰聽到一聲骨頭斷裂的脆響,但他依舊沒有鬆手。
陸遠聲音發顫,“你快鬆開我,那罐子是假的,裏麵東西也是假的!”
不知是陸遠這句話的作用,還是賀辭雲已經快要被疼痛淹沒失去所有力氣,他竟真的漸漸鬆開了手。
宋若瀾立馬扶著陸遠往外走。
分明整個人都痛到快要昏厥,但這樣的時刻,賀辭雲竟還能清晰聽到陸遠對宋若瀾虛偽解釋的聲音,“剛剛那就是個服務員,我嫌他打碎了一個瓶子要罰他,他就發瘋要跟我同歸於盡......”
宋若瀾想都沒想就回道:“以後碰到這種人不必搭理,他們的命跟你相比不值一提。”
“嗬,不值一提......”
賀辭雲輕聲重複著這個字眼,徹底昏迷前,眼角緩緩滑落下一滴眼淚。
他本以為自己會死在火海中,等再醒來時,人卻躺在了宋若瀾的別墅裏。
窗外陽光刺眼,賀辭雲稍微抬了下手,手腕處猛然傳來一陣劇痛。
身為醫生,他隻看了一眼就意識到,他的手骨折了,可卻沒有做過任何固定或治療措施,隻是簡單纏了一層紗布。
他強忍著劇痛下了床,用那隻還算完好的手,從包裏掏出一份離婚協議,敲響了陸遠的房門。
陸遠身後擺著幾個行李箱,像是在收拾著什麼東西,賀辭雲一臉平靜地將協議遞了過去。
“這些天你想盡辦法折磨我,為的不就是讓我跟宋若瀾離婚嗎?你讓她簽了這份協議,我和她不會再有任何瓜葛。”
陸遠看著那協議,似是有幾分吃驚,接著,忍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賀辭雲,你是不是應該好好去看看腦子?什麼離婚?宋若瀾一直是我老婆,我們白紙黑字結婚證在這裏擺著,你和她離什麼婚?”
他譏笑著將賀辭雲手裏的離婚協議揉作一團丟進垃圾桶,接著轉身給行李箱拉上拉鏈。
宋若瀾也在這時走了過來,直接走進房間同陸遠一起拿起收拾好的行李箱。
離開之前,她才側身對賀辭雲說了一句:
“陸遠在生日宴上受驚了,我帶他出國散散心,你安分待在家裏,等我回來再安排你的事。”
說完,挽著陸遠的胳膊走出了別墅。
賀辭雲怔愣在原地,久久才回過神來。
他顫抖著掏出手機,點開係統輸入自己證件號,因為手抖得厲害,輸了好幾次才終於成功。
他點擊確認鍵,接著,渾身血液瞬間從頭涼到了腳底。
係統上麵清晰顯示,他的婚姻狀況不是已婚......而是離異!
而離婚日期,赫然就是宋若瀾和陸遠的那場世紀婚禮的當天!
賀辭雲不可置信地將資料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雙眼都被刺痛。
這時,一條短信彈了出來,是陸遠發來的:
“其實那天我騙了你,罐子裏裝的就是你爸的骨灰,驚喜嗎?”
賀辭雲已經連任何情緒都感覺不到了。
原來從始至終都是他被耍得團團轉,是他靠著這可憐的謊言堅持一年又一年,還斷送了父親的性命。
是他錯了。
他一步步走下樓,給傭人塞了些錢讓他去買菜,接著,一把火點燃了這棟別墅。
望著眼前熊熊燃燒的烈火,他心裏卻沒有分毫暢快,而是無比平靜地坐上一輛出租車,前往機場。
......
登機前,宋若瀾接到宋母電話,那頭聲音已經慌亂得不成樣子:
“若瀾,你快帶賀辭雲來一趟醫院,你爸骨髓癌複發,急需進行二次骨髓移植!上次賀辭雲就是唯一能跟他配型成功的人,現在也隻有他能救你爸了啊!”
“好,你別急,我立馬聯係他。”
宋若瀾一邊往外走,一邊撥打著賀辭雲的電話,但連響都沒響就被緊接著掛斷。
賀辭雲把她拉黑了?
她麵色一沉,立即帶著陸遠坐上車,“回別墅!”
黑色賓利疾速行駛在車道上,與一輛無比普通的出租車擦肩而過。
而隔著老遠,她就看到別墅方向,燃燒著一片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