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的話一出口，張家三口的表情都變了。

李姨和張叔一臉錯愕，大概沒想到一向溫和的我，會突然變得這麼強硬。

張莉則是一臉慌張，她站起來想拉我的手：“阿默，你別生氣，有話好好說，我爸媽不是那個意思......”

“他們是什麼意思，他們自己說得很清楚。”我甩開她的手。

“既然是投資，那就要算明白。阿姨，把你本子裏的賬目，一筆一筆念給我聽，我們今天就把賬結清。”

李姨被我鎮住了，把本子往懷裏一揣，眼神躲閃：“結什麼清？我們是一家人，算那麼清楚幹什麼？”

“剛剛說投資的是你，現在說一家人的也是你。阿姨，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李姨被我堵得說不出話來。

張叔一拍大腿，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你這小子什麼態度！我們是長輩！你還想跟我們算賬？反了天了！”

“張莉，你看看你找的什麼男朋友，一點規矩都不懂！”

我爸臉色鐵青，也站了起來，把我護在身後：“親家公，有話好好說，別指著我兒子罵。”

“我罵他怎麼了？他就該罵！吃我們家的，用我們家的，現在翅膀硬了，想翻臉不認人了？門兒都沒有！”

“我告訴你陳默，今天你要麼把工資卡拿出來，要麼就把我們花在你身上的錢，一分不少地還回來！”張叔徹底撕破了臉皮。

我看著他，心裏最後一點情分也消失殆盡。

“好啊，”我從我爸身後走出來。

“還錢是吧？我早就想還了。當初你們幫我交水電費，我說給你們錢，你們不要，非說是拿我當親兒子。現在看來，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拿出手機，打開計算器：

“你們每次送來的菜和特產，我都大概記了價格。土特產按市場價算一百一次。你們一共送了二十次，就是兩千塊。”

“水電費一共交了三次，賬單我都有，一共是八百六十塊。加起來，總共是兩千八百六十塊。”

李姨的臉色從漲紅變成了豬肝色。

她大概沒想到，我居然記得這麼清楚。

“還有什麼？你那個寶貝本子上還記了什麼？一次性報出來，我今天一並還給你。”

張叔咆哮起來：“兩千多？你打發叫花子呢！我們對你付出的心血，是能用錢衡量的嗎？”

“我們每次從老家坐兩個小時車來看你，車費不要錢啊？我們的時間不要錢啊？我女兒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思，那不要錢啊？”

這邏輯，簡直讓我歎為觀止。

我冷笑一聲：“好，那我們再算算你女兒在我身上花了多少錢。”

我轉向一直試圖和稀泥的張莉：“張莉，我們談戀愛一年。你送過我最貴的禮物，是一條三百塊的領帶。”

“我們出去吃飯，十次有八次是我付的錢。”

“你來我這裏，吃我做的飯，用我的水電，這些，我是不是也該跟你收點夥食費和住宿費？”

張莉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阿默，你......你怎麼能這麼算？”

“我為什麼不能這麼算？”我反問。

“是你們家先拿出賬本，跟我談投資回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