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進入大四下學期,學分已經修完,我請示過陳晏舟的母親,不需要再同他形影不離。
陳晏舟回家時,我已經將東西都收拾好了。
“你這是在做什麼?”
我拉著行李箱要走,陳晏舟握住我的手。
“陳氏離這裏很近,附近的房子很貴,你不要賭氣。”
哦,對了,他一直以為,我畢業後會在他家的公司工作。
我抽回手。
“我申請了其他公司的實習,住在這裏不方便。”
陳晏舟刹時啞聲。
齊柔同他十指相扣,笑意擴大。
“太好了,你不介意我把你的東西都扔了吧?”
陳晏舟甩開她。
“齊柔!不要這樣講!”
我聳聳肩,留下一句請便。
搬到新家沒多久,還在睡覺時,便有人敲門。
陳晏舟站在門外,望著我笑意盈盈,仿佛我們從未有過爭吵。
“早呀,我來給你送生活用品。”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放他進來。
他一件一件將東西往外拿。
“你生理期容易痛經,這個藥要記得隨時放在包裏。”
“你走的時候最愛的巧克力吃完了,我托朋友從國外買回來的。”
“還有我給你織的圍巾,搬家的時候沒帶走,你那麼怕冷,要記得戴。”
我倚著島台喝水,默默審視他。
心裏有觸動嗎,是有的。
我從未被家人毫無保留愛過,所以才落到學費都要自己想辦法的窘境。
這樣的情況下,我沒辦法抗拒陳晏舟對我的好。
但一起生活,不能僅僅靠心動時刻支撐下去。
我記得他的無微不至,也記得他輕視我,欺騙我,事事將齊柔放在我前麵。
陳晏舟轉過身看我,熱切地扶住我肩膀。
“我說服我爸媽跟你續約了,你畢業後也跟我們一起去留學。”
心中旖旎頃刻散去,隻餘惡心。
我挑眉。
“齊柔能同意?”
陳晏舟眼神飄忽一瞬。
“齊柔想要你幫她寫論文。”
我甩開他的手,尚未來得及拒絕,次臥門開了。
謝錦辰穿著家居服,旁若無人走出來。
陳晏舟一口氣梗在喉嚨裏,質問摻雜著憤怒。
“你們同居了!?”
謝錦辰依舊笑得溫和。
“你和阮筠不是分手了嗎?這好像不是你該管的事吧。”
陳晏舟一拳砸在謝錦辰顴骨上。
“我把你當最好的兄弟!”
謝錦辰的眼鏡碎裂,依舊慢條斯理地笑。
“所以我才忍了那麼久,等到你們分手才追阮筠啊。”
二人纏鬥在一處,陳晏舟氣急,連眼眶都泛著紅。
“別打了!我們隻是碰巧合租而已!”
我費力地將二人分開。
陳晏舟咬緊牙。
“碰巧?哪有那麼多湊巧,謝家是這個小區的開發商,他是故意的!”
謝錦辰湊近了他,目露挑釁。
“要怪就怪你自己蠢啊。學別人玩什麼真心話大冒險。”
“我正好不知道怎麼告訴阮筠你出軌的事,你這不是打瞌睡給我遞枕頭嗎?”
陳晏舟胸腔劇烈起伏,提拳上前。
我擋在謝錦辰前麵,直視陳晏舟的眼睛。
“出去說吧。”
陳晏舟眼眶泛紅,低低應了一聲。
“齊柔的事,沒有提前告訴你,是我混賬,對不起。”
他的頭垂得低低的,以前我一定會摸一摸,再抱一抱他,告訴他沒關係,我會永遠愛他。
可現在我麵無表情,不說沒關係。
“回去吧。”
道歉是他應該做的事,我永不原諒。
陳晏舟握住我的手,言辭懇切。
“你會跟我一起去留學的,對嗎?”
我斂眸笑了笑。
“當然。”
我沒有告訴他,昨天我已經收到了他母親打過來的尾款。
“合同結束了,識相的話就走遠一點,不要影響我兒子聯姻。”
對麵的貴婦麵色倨傲,仿佛我是跪在地上乞食的賤民。
我揚起下巴。
“我會的,也希望你兌現諾言,不要讓他找到我。”
是的。
在陳晏舟來找我的前一天,我剛接收另一所學校的offer。
離陳晏舟的學校,相隔萬裏。